“此外,她的脖颈处勒痕只有一道,若是被人勒死,或是先杀死再吊在树上,怎会呈现如此的样子?何况,她的双手没有被制住或者绑缚的痕迹,一般人若被勒住脖子,自然而然就会用力拉扯绳子,从而在脖子上留下抓痕,而她的脖颈四周十分干净。”
萧子辰神色阴晴不定,有些急躁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说到这里,你是不明白,还是不愿相信?”凌忧反问道,“显然,她是死于自杀,只不过想要装成是他杀的模样!”
萧子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燕歌的尸体上徘徊,试图从凌忧的话语中寻找线索。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她为什麽要这样做?”
“你认为,以燕歌的武功,是否是我们两人的对手?”
“这几日我们都全神贯注地戒备,不管是谁,都不容易轻易拿下对方。她凭借一人之力,也绝不会是我们两人的对手。”
“好,我再问你:你巡岛回来,看见我蹲在燕歌的尸体旁边,你心中怎麽想?”
“我在想,你就是那个凶手。”
“所以你想趁我不备,先下手为强,但若我也丧命于此,以你一人之力,再想离开这个岛屿,恐怕是千难万难了吧?”
萧子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惊得他浑身一颤:“我自小钻研剑术,对造船这类的活计,一窍不通。若是只剩下我一人,无人前来接应的情况下,我只能被困死在这个无名岛上了。”
凌忧点头道:“正是如此,如若是你先发现尸体,在我没有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下,也难免想要先出手将你制住。你我二人若是拼个你死我活,那凶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同时除掉了我们两个。”
萧子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些罪行都是飞燕娘子犯下的?”
“还有金童子。”凌忧补充道。
“我想,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说一说吧。”萧子辰摇了摇头,“看起来你已经勘破了真相,而我,却还是一头雾水。”
“请萧掌门先和我去一个地方,到那之後,我就将我的推理和盘托出。”
凌忧带着萧子辰来到无名岛北面的树林,在树林深处,一块大石头的背後,用木头和干草搭着一个简单的小棚子。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闭目躺在干草上,显然伤得不轻,一旁则是生火做过什麽东西的痕迹,和一些收集好的野果。
“嬴非!”萧子辰一眼认出了这个黑衣人的身份,语声中显得又惊又喜,“你没死?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咦?你们来了?”嬴非睁开眼睛,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怎麽,就剩你们两个了?”
“是的,岛上只剩下我们三人了。”凌忧平静地回答,目光在嬴非和萧子辰之间来回扫视,“而燕歌的死,正是为了制造混乱,让我们自相残杀。”
嬴非正想向萧子辰解释什麽,凌忧示意他先安心休息,省些力气,然後转头对萧子辰道:“那天我本来也以为嬴兄已经遇害,决定先把他的遗体带到这附近埋葬。就在我做准备的时候,我发现他又恢复了一丝气息。原来嬴兄的外衣内还衬了一件金丝软甲,金蛇镖并未真正刺中他,他只是被毒气和毒粉所伤,暂时用龟息功护住心脉排毒。”
“我帮他稳住毒性後,怕将他带回去反而会再次遭到凶手的袭击,就先将他安置在这里养伤,每天来给他送些食物,采摘野果。目前他的性命倒是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元气。”
凌忧铺开干草,请萧子辰坐下。萧子辰看着嬴非,虽然两人交情不深,但此次劫後馀生,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感。他坐在干草上,收敛起了平日里的那股傲气,虚心地问道:“尹舵主,你可以开始讲了。”
凌忧微微一笑:“这是第一个谜团,我不姓尹,也不是水龙会的总舵主。我姓凌,名忧,只是受这位尹舵主之托,陪同嬴非来到这岛上赴会的。当然,我也有一点私心,想看看到底是谁在用剑圣的名头暗中捣鬼。”
“在刚刚与你交手的时候,我心里也有所猜疑,只是现在才印证了。”萧子辰回忆起凌忧精湛的剑法,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我想凌姑娘必定与剑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不瞒你说t,糟老头子就是我的祖父。只是他早就无心江湖事务,归隐山林了,所以我猜测,他不可能还留下什麽信物在江湖中。欠人的人情没还就归隐,这可不是她的个性。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猜测,根本没有什麽剑圣秘宝。”
萧子辰皱眉道:“可那无名岛主人出手却是非同凡响,我们或许一开始都有疑虑,但他总有特殊的办法取信于我们。”
凌忧叹了一口气:“这正是无名岛主人的可怕之处,虽然我已经推理出凶手,但也只是知道应该是无名岛主人在背後指示他们杀死来岛上的所有人的,其他一概不知。而且我推测,无名岛主人不但许给他们极大的好处,而且也用极大的威势压迫着他们,不然燕歌何以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现在这麽多江湖中执掌一方的人都死在这,恐怕能够影响到整个江湖的布局。”萧子辰点头道,“只是我隐隐觉得,即使我们找出了凶手,无名岛主人的目的,暂时还不是我们所能窥伺的。”
“我会请京城六扇门帮助查探此事。”凌忧想起之前在京城发生的案子,她本以为那已经够惊心动魄,没想到只是过了短短几日,就出了更大的乱子,“我们还是先回到这个案子上吧。”
“正是。”萧子辰盯着凌忧,依旧是满腹疑惑,“岛上发生的这些案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凌姑娘为何笃定金童子与飞燕娘子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