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应池好像在饭桌上有一套话术,张口就回:“其实是我想让你给我做个示范,这个东西烫多久我心里没数,我实在太久不吃火锅了。”
岳钧瞥他一眼:“不要搞这套。”
“……好吧,见笑了。”楚应池被戳破了套话,略显尴尬地轻咳一下。他转头从旁边拿起来一个纸袋,递给楚应澄:“……爸给你的。”
本来他在楚应澄面前都直呼楚敬培的大名,但现在岳钧在场,楚应池就还是换了称呼。
楚应澄没接,只是看着那个纸袋:“是什麽?”
纸袋不大,单面看也就B5纸张大小,但楚应澄可不会觉得袋子小就礼轻。而且他和楚敬培都还没见面,怎麽就给东西?
“爸的一块老手表,他不知道怎麽表达对你的欢迎,让我先把这个给你。”楚应池笑了笑,“这只是买得早,他不经常戴,一直珍藏。拿出来前还特意去原店保养过,看起来还是很新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老手表,而且卖的店现在都还提供保养服务,楚应澄感觉这里面可不是一块简单的表。
就算只是一个牌子当初的经典款,过了这麽多年,也指不定价值升了多少。
楚应池看楚应澄还是没接,索性整个纸袋直接放他面前:“反正让给你,我任务完成了,你怎麽处理我不管了。”
楚应澄看他一眼,想了想,随手放到了後面,这就算是收了。
放以往,他估计要回头开了问岳钧这个手表的情况,但现在……还是之後自己查查吧。
然後就真是普普通通吃饭了。
席间楚应池说了一些行程安排,岳钧刚好不知道这些,还面上装不在意丶实际上认真地听了一耳朵。全程听下来,感觉就是……楚应澄果然把事都交给这家夥办了!
从踏出家门就开始管丶不丶连楚应澄那天的起床都要打电话叫,岳钧总觉得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对楚应澄也太殷勤了。
岳钧始终不相信,楚应池对新鲜出炉的弟弟,有什麽真诚以待丶温和包容的态度。楚应池的城府太深,岳琳都说他能屈能伸,岳钧很难完全信任这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岳钧似乎对这类人天生不感冒,正如他和苏于珉在一队这麽多年,始终感觉只是萍水相逢的同事一般。
——楚应澄倒是和这类人相处得不错……
岳钧看楚应池对形成安排侃侃而谈,好像万无一失似的,不由得插了一句:“交流问题,准备怎麽解决?”
“……嗯?”楚应池一时间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什麽,疑惑了一下。
楚应澄居然猜到这话隐晦的含义,回道:“楚敬培会说中文的吧……”
“当然。”楚应池顺着楚应澄的话,理解了岳钧的意思,“家父说中文,家里的一些亲戚朋友也说中文。楚金麟听得懂日常对话,就是发音和用词有时有点奇怪,但还是能知道他在说什麽的。”
岳钧心说这管什麽用?
这明显就是除了楚敬培和楚应池,那个屋子里其他人都不说中文。要是格雷女士和她的儿子楚金麟,叽里呱啦地在楚应澄面前飙英文,楚应澄却听不懂,其他人会怎麽想楚应澄?
楚应澄道:“我手机里有实时翻译的软件。”
岳钧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就是“少废话”。
楚应池多少猜到了一些岳钧的想法,说道:“那几天我都在家的。而且家里还调了会说中文的助理去照顾橙子的生活起居,我亲自安排的人,可以放心。”
——这还差不多。
岳钧觉得这个安排勉强可以接受。
楚应澄觉得这俩有点对峙的意思,但现在他谁也亲近不得,只好专心吃饭。反正中间还隔了一个自己,这俩阔少还能打起来不成?
好不容易吃了大半,楚应澄看这俩好像没什麽事,起身出去上厕所。
戴了帽子,没戴口罩,正面撞见肯定看得到他的脸。好在走廊上都没什麽人,厕所也没人,楚应澄顺利地上完厕所出来了。
他正要回自己包厢,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忽然听得走廊那头一阵喧哗,然後一声又重又明显的闷响——咚!
楚应澄下意识看过去,居然看到一双脚露在走廊尽头的拐角,一看就是有人摔到趟地上了!
而且看靴子……还是个女性。
伴随着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夹杂着“起来”“走吧走吧”“去唱歌”之类的话语,楚应澄看到那双脚被拖了进去。
“……”他眯了眯眼。
——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了,但是……
楚应澄的想法飞速转了一秒,瞥了一眼遍布走廊的摄像头,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走进了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