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抬起手,摸了摸被打的半边脸,滚烫的,微微肿了起来。
“你打我?”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宋月琴。
不甘心地再问一遍:“你打我?”
“从小到大,你没打过我。现在,你动手打了我?”
说着,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滴到了胸前的衣服上,极其狼狈。
宋月琴也惊呆了,看着自己刚才打人的那只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动手打了明悦。
虽然明悦不是她亲生的,可也是从小被她带大的。
毫不客气的说,她们两人不是亲生母女,却胜似亲生母女。
不管明悦做了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她,所以明悦才会对她如此依赖。
可是,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啊!
“不是这样的!明悦,我——”宋月琴一脸懊悔:“我不知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动手了。”
“你别说了。我也不想听,你有什么想说的,去跟你的亲生女儿去说吧!”
明悦满脸失望,硬梆梆地丢下这句话,冲上楼去,回到自己的卧室,“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宋月琴此时,感觉到了前所未见的疲倦。
疲倦从四肢钻到肉里,内脏里,骨髓里,刹那间,她全身都软绵绵、轻飘飘了。
一阵头昏目眩中,两眼发黑。
她赶紧坐了下来,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悲哀。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沉入在大海中,拼命地想抓住一根浮木。可是眼前两根浮木,都越漂越远。
宋月琴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现在是晚上睡觉的时间。
深夜,病房内,漆黑一片。
病床上,唐可遇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两只眼睛牢牢地盯着天花板。
她整夜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宋月琴的模样。
她极力想将宋月琴的脸与记忆中母亲的面孔结合在一起,但是努力想了很久,依旧没有用。
她被遗弃时,还只是婴儿,怎么可能会有母亲的记忆呢?
这么多年以来,母亲的模样只是在她的心中一遍一遍的画出来的,参照她自己的模样,再加上一点想象,母亲在心中才最终成形。
但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悦的妈妈宋月琴会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明悦!
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却独独享受了母亲二十多年的母爱!
唐可遇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那么,父亲呢?
父亲又在哪里呢?
照母亲的说法,父亲当年是有妻室的。当初与母亲在一起,只是为了生儿子。
结果生下女儿,父亲便将母女二人赶走。
“嗤!——”唐可遇冷笑着:“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里面的故事好离谱。
可是如今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原来感觉是那么的可笑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