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贺庭雪的脸色很不好看。
连带着几乎快要退位的皇帝同样面色凝重。
更不提沈丞相,一头本就飘着白色的头发彻底白透。
他的三个孩子全都不出去向!
但是沈泊渊只能压着自己的担心,他是一国的丞相,他要辅佐太子殿下,解决当下的天灾,沈泊渊狠心整天埋头公务。
等到贺庭雪找他商议事物的时候,贺庭雪才发觉他的岳父大人这一头白发。
贺庭雪的脸色沉的发黑。
但沈泊渊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摆摆手:“不必担心我,我不会出事的,儿孙自有儿孙的命数。”
“可我不信命。”
沈泊渊错愕:“……”
贺庭雪低头:“她一定能回来的。”
贺庭雪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纵使这次天灾来得突然,但是他们的处理却不拖沓,好在朝堂的粮食已经填满了粮仓。
更不提江南的粮仓,更是满仓。
如今百姓的生活已经日渐安稳,贺庭雪处理政务也越来越熟手,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生来就对这里的事情很熟悉。
即便是皇帝,也惊讶于贺庭雪的熟稔。
还忍不住大拍叫好:“果然是朕的血脉,天生的皇种!”
贺庭雪听了这话,眉头一蹙。
他并不喜欢这种说法。
不想见到这个碍眼的老头子,他把人赶了出去。
老皇帝也不生气。
几乎卸掉了所有重担,他这段时间一直和宫廷里的能工巧匠待在一处,夜以继日,不知道在撺掇着要做什么。
等又过去了三个月,贺庭雪才发现,三个月没见过一次面的老东西,居然给他造了个大的——
一艘巨大无比的船。
还有一封来自老东西的书信。
【朝堂百姓就交托于你,有丞相辅佐,朕不必担心,想必等你收到朕的书信,朕已经开启这最大的船,踏上这最广阔的海,朕不管这天有多高,海有多阔,朕都要去寻找你的母后!】
贺庭雪:“……”
都城里的贺庭雪不知该如何回复。
因为他打开老皇帝这封信的上一刻,就收到了沈落鸢的回信。
足足,迟了半年的回信。
*
“有消息了?”
收到消息,沈泊渊连那口饭都不敢吃,脚步匆匆就赶来了,来时浑身是汗,接过书信的时候,那双苍老的手更是止不住的抖。
但等他看完书信,整个人容光焕发。
“鸢鸢说他们没事,只是和我们一样也在救济灾民!”
“还说那时他们还没有开船启程,因而躲过这一劫!”
“我儿果然福大命大!”
“不行,我要再让人去搜寻一下,看看他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到底在哪里……海上这么浩瀚……不过既然都已经传书信,想必我们同鸢鸢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可以控制的。”
沈泊渊前前后后说了很多,才发现贺庭雪一直一眼不发。
沈泊渊不禁舔舔早就干涩起皮的唇。
若仔细观察,贺庭雪绷紧了半年的神色也是有所舒缓的。
沈泊渊心里叹了这口气。
如若当初他两个儿子前往海外,鸢鸢没有跟着去,那他们夫妻二人是否就不会分隔这么久
还是新婚燕尔。
沈泊渊不是没有担心过贺庭雪。
虽然他家鸢鸢认定了贺庭雪,但贺庭雪现在的地位早已与众不同,他会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在他身边就注定不会只有他家鸢鸢一人,后宫朝堂自古就是分隔不开的,贺庭雪现在对大家鸢鸢有心,那往后呢?
一年……两年……三年……
十年……二十年。
谁能保证他心里永远都把鸢鸢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沈泊渊已经不奢求贺庭雪心里只有鸢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