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笔锋犀利如刀。
沈落鸢原本圆润的眼睛骤然眯起,踉跄着后退,险些撞到了博古架,但还是挥动着臂肘,荡碎了一地的瓷器。
贺庭雪立刻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沈落鸢的骨骼:“小心点!”
烛火照压这一方博古架。
沈落鸢的眼睛却还定定的看着贺庭雪书写的字迹,她的嗓子迅速干裂起来。
难怪,难怪贺庭雪会用这种态度对她。
贺庭雪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借尸还魂。
贺庭雪是不是以为她是什么妖孽?
沈落鸢只觉自己的耳边不断有惊雷炸醒,她想说什么,可是声音异常嘶哑:“你都发现了?”
“什么?”
贺庭雪故作不知。
沈落鸢苦笑的看着他:“借尸还魂。”
贺庭雪忽然将她抵在雕花的博古架间,呼吸灼热:“你到底是谁?!”
沈落鸢不知该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眼下的泪痣被贺庭雪用粗糙的指尖摩-擦着。
男人用很冰冷的眼神望着她:“这具身体里到底装着谁的魂魄?”
沈落鸢瞳孔颤-抖:“我……”
男人的声音愈发急促,他没有松开,一直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的打量着沈落鸢,语气异常冰冷:“我到底娶了谁?你又是谁?”
但凡眼前的鬼魂拥有的不是沈落鸢的肉-体和皮相,贺庭雪定会一剑刺破她的心。
沈落鸢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除却她的父亲和两个兄长,又有谁会相信她能重生,恐怕让贺庭雪知晓,他也会认为自己在出言诡辩。
就像当下,贺庭雪认为她行了借尸还魂之术。
“殿下。”
沈落鸢终于出声。
贺庭雪微微愣了愣,一言不发地静待她的解释,但实际上,他心中早已有想法。
只怕他一开始遇到的沈落鸢就已经不是真正的沈落鸢。
沈落鸢语气很轻:“不知道你是否相信,但我所言依据是,我并未狡辩也未曾使用那借尸还魂之术,我自始至终都是我。”
贺庭雪大喝:“但人性怎可大变!”
贺庭雪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你的医术,以及你知晓那么多天灾,若非妖孽,又怎会如此通晓!”
沈落鸢知道贺庭雪是警惕性极高的帝王。
上辈子她挂在贺庭雪的房梁之上,见多了贺庭雪杀一儆百,他从来不是好欺瞒的帝王,他用自己私下培养的人用来监视朝堂内外,还是不论对朝堂功臣还是敌手都始终保持警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帝王警觉。
沈落鸢也知晓自己重生一事会瞒不住贺庭雪。
可不曾想贺庭雪居然如此机警。
当下,贺庭雪沉默。
这样的沉默万分可怕。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允许天命违常。
如果贺庭雪知晓,是否会将她处死。
但这一刻。
沈落鸢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可能。
沈落鸢只道:“我是沈家的嫡女,这一点,我的父亲兄长可会为我作证,至于殿下的怀疑……也算不算错。”
贺庭雪瞳孔皱缩。
沈落鸢突然惨淡一笑,感受着禁锢住她双手的钳制力道,沈落鸢心如刀绞地悲伤的眼眸。
一字一句的定定道。
“殿下,我乃重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