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鸢低低地“哦”了一声,贺庭雪便带着她同这群小虎去暖池附近的连廊坐着。
但男人面色平静,沈落鸢眼下再次看到这汪清澈的暖池水,心里不免有些飘忽……
她可是好几次在这里冲撞了贺庭雪。
那些吻,那些肢体的触碰,实在有些旖旎。
一股无由来的热浪从脚底翻涌而来。
沈落鸢尚且不知她的脸突然红了个透,便手作扇风状,一摇一摇的扇着微风:“对了,贺哥哥,我有话要同你说。”
“嗯。”贺庭雪应得漫不经心,他也猜到了。
沈落鸢努力斟酌着词句:“贺哥哥,我觉得都城和诸多郡县近来……似乎有遇上了旱灾的迹象。”
“?”贺庭雪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再联想沈落鸢最近一直在庄子里摆弄田地,还有丞相上书老东西要重视种植,还在南边广收粮食。
这么大的风声……
男人立刻散尽所有的懒散,他眼眸微眯:“怎么说?”
看贺庭雪不排斥这个话题,沈落鸢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的天灾人祸实在太过惨绝,百姓本就民不聊生了,箫昃衡还要压榨他们的农税,后来遇到天灾,百姓们入不敷出,更是欠了一屁股的赋税,住不下去便四处流亡,可干旱后又有蝗灾,水灾,和瘟疫,几番折腾下来,朝政不为朝政,民生不为民生……
沈落鸢不想这辈子再看到这幅场面。
当然她更需要让整个沈家在国不泰、民不安的境遇下依旧安然。
如今的情况已经大便其样。
箫昃衡已经丧失登基为皇的可能性,他断腿,他无子嗣,想必当今圣上还会另选太子。
只要箫昃衡不是皇子,那她的父亲就不会在箫昃衡的算计下抑郁而终。
她的大哥想必也不会领兵出使北属国。
一想起那里天寒地冻,大哥更是被箫昃衡算计的丧命异国边疆,沈落鸢都恨不得要了箫昃衡这条命!
更不提她的二哥!
先是染上了热虫病,随后坠入冰天雪地的寒湖!
不过这辈子热虫病已经在南属国控制住,即便传到他们这里,沈落鸢也准备有足够的药材。
但沈落鸢不放心的是,接二连三的干旱虫灾与水灾。
沈落鸢突然暗下眸色。
月色之下,她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神色是多么难过的悲天悯人。
她还只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姑娘。
又如何会露出这般神色?
但所有的疑惑贺庭雪不曾主动问询,他只静静地听着沈落鸢的话。
沈落鸢字字清晰:“最近我走访农庄,听农夫们说,开春来,这天气就格外的干旱,虽然前几日落了一场雨,可全然缓解不了地里的干燥;南面江南部分地区的种植州郡也上了书,那里的农田同样干到结了块,若不是那里水系发达,还能取河中水,恐怕所有的秧子早就干枯焦黄……”
这让沈落鸢不由有些慌乱,她害怕这辈子所有的天灾都提前。
“所以,我想如若发生天灾人祸,我们可否从你们南属国才卖粮食……”
沈落鸢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强人所难。
粮食是一国之根,而南属国在四大属国里的地位最高,平时最为放肆的缘故,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并不缺粮食,甚至粮食产量颇为丰裕!
一年三熟,甚至四熟的好气候,可不让其他几大国都羡慕!
可是偏生南属国天高地远!
同他们隔着连绵山脉和一条弯弯大河,气候炽热,湿润难耐,而且还易受难攻,所以便也成就了他们佣兵自处到现在的地步。
因而上辈子箫昃衡才对这片土地疯狂觊觎。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即便南属国明面上是他们的属国,但也有些放肆了!
而现在她却很不自持地提到了南属国最为关键的粮食,沈落鸢有些紧张,见贺庭雪不说话,她立刻加快语速:“不过这也是朝中事农桑的大臣们的猜测,不一定后面就是旱灾,每年气候多变……这只是一个可能……”
贺庭雪:“可以考虑。”
“如果不愿的话……也无碍,父亲说朝中已经开始广收粮食了,届时如果真发生天灾,百姓断粮,饿殍满地,朝中就会派人赈灾……”
但沈落鸢很快打住了话头,她错愕地看着贺庭雪,刚刚贺庭雪说了什么?她是不是错过了?
贺庭雪已经颔首,少年的容貌冠绝,剑眉星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不管第几次看,都不由吸引沈落鸢的全部注意。
沈落鸢不止一次唾弃自己,如果自己是君王,一定会耽于美色。
但如今美色在前,美色还向她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