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展示架最下面的一层格子里找到了一个相册。
是一本浦淮的成长相册,从浦淮出生时候的照片开始,旁边用细腻的文字记录着浦淮的成长。
记录者用“宝贝”和“儿子”这样称呼浦淮,江可猜想这应该是浦天雪的文字。
可随着浦淮长大,到了他三岁差不多上幼儿园的年纪後,文字就消失了,而之後浦淮的照片越来越少,江可想应该是浦天雪越来越忙了。
再到後面照片就是浦淮和浦秦岭的照片,偶尔会有管家和保姆入镜。
哦,还有一个脸完全被涂黑的少年,这个残暴的涂鸦一直贯穿到相册的最後。
江可能猜得出来这个少年的身份,这人应该就是苏穗。
苏穗也是这人以前的名字,现在他被称为卡扎特。
发生了苏穗叛变的事情之後,这个相册的记录也戛然而止,那时的浦淮也还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最後一张照片是在他一个比赛领奖台上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照片。
江可盯着照片上的少年看了有一会儿,心想原来那个时候的浦淮就这麽臭屁。
江可再次合上相册,发现硬质封皮有很多磕碰,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来还是少年的浦淮拿着这个相册发泄的画面。
他轻轻抚摸着相册的磨损地方,房门突然被敲响。
管家走进来说:“冯女士来看您了。”
江可赶忙放下了相册下楼。
一楼茶室,江可走进就对上冯女士担忧关怀的视线。
“江可,真真没事了吧?”冯女士走上前。
江可勾着嘴唇点了点头,可这一抹不算笑容的表情里全然都是苦涩。
冯女士拉着江可坐下来,把那天的事情说给江可听。
“其实那天在你清醒之前浦淮的姐姐就已经联系上了卡扎特,浦淮提出来让他代替真真。”
“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他姐姐不同意,说会和卡扎特好好谈判,可他就是不听,说用他换江真之後照样可以继续谈判,我们不知道他怎麽跟他姐姐说的,反正他姐姐是同意了。”
“他心意已决,没人能拦住他,东子为此还跟他吵了一架。”
说到这里冯女士轻叹一声,“他还说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所以让我等你醒了把这个交给你。”
江可看到冯女士递给他一个绒布小盒子。
江可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安在心口蔓延开。
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这戒指江可不陌生,甚至就连它之前作为铭牌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那个铭牌被他扔了。
後来铭牌变成了对戒,浦淮戴到了他手上,再次被他丢弃。
兜兜转转,这枚戒指经过冯女士再次回来到了他手上。
摩擦着戒指内侧刻着的字母,江可鼻尖发酸。
冯女士说:“他说你醒来知道被他送到凤凰星肯定生气,如果不接受这枚戒指就让我把戒指收着,如果他活着回来会拿回戒指,如果……就把戒指给他陪葬。”
冯女士说到最後都快说不下去了。
江可捏着戒指的手慢慢收紧,先是从手指开始颤抖,慢慢的是手臂丶肩膀然後乃至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发颤。
他把戒指用力攥在手心,想扯起嘴角跟的冯女士说声谢谢,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看他这表情冯女士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呢,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江可摇头,把额头抵在冯女士的肩膀上,後背上温柔的手让他心情不至于那麽糟糕。
“我才不会为了他掉眼泪,他,他太混蛋了,我没让他做这些。”
“他太自以为是了。”
冯女士轻抚着他的後背,“他是真真的爸爸,他做这些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