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阶任务完成,牧危(破风鹞)奖励:……检索到未知权限,奖励获取失败……补偿奖励获取中……奖励累加中……】
赵磊留下的字条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卷得厉害,墨迹被露水洇开些许,“去查关押地点”几个字看得人心头发紧。
牧危捏着纸的指节泛白,字条上的字迹还带着未干的潮气,显然是赵磊匆忙间写下的。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电流般的酥麻——那是意识海特有的共振频率,赵磊的声音像隔着层水膜,清晰地钻进来:“危哥,我在你外套内侧缝了个东西,解码器,老沈当年亲手做的那款。别问为什麽,等你想起来就懂了。”
话音消散的瞬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骤然撞上一道无形闸门,金属扭曲的哀鸣刺破意识防线。
像是尘封了十年的铁盒被液压钳暴力撬开,无数记忆碎片争先恐後地往外涌:
实验室里闪烁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脉冲枪後坐力撞得肩骨发麻的钝痛顺着神经爬上来,密码锁转动的“咔哒”声里还混着齿轮咬合的微响,还有被鲜血浸透的方糖徽章在掌心融化的黏腻触感,甜腥气漫过喉头时的窒息感……
“呃——”
牧危低吟一声,扶着墙蹲下身,指节抠进砖缝里掐出几道血痕。
额角的冷汗瞬间浸透鬓发,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迹。
那些属于沈彻的记忆碎片像被按了快进键的胶片,在脑海里疯狂倒带又飞速播放,那些被组织判定“无需保留”的高阶权限数据,此刻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他的意识河床,冲垮所有刻意筑起的堤坝。
0629,十五年前6月2日,他看到了自己眼前那个有些邋遢又有些胆小的何笑,怯生生地看着他,想要靠近,又在害怕着什麽。
他看见二十岁的自己将何笑护在身後,对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在发抖,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说“我能行”。
看到二十一岁时,刚成年的何笑也加入了组织,一边在完成心理学课程的研读,一边在实验室里替他打着下手。
看到二十二岁时,连鸡都没宰过的何笑,扛起武器,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己身後,却笑着和自己说“彻哥,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了。”
看见二十三岁那年暴雨里,何笑抱着急救包在掩体後蜷成一团,发梢滴着水,却坚持要等他,完成那个被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到二十五岁,跨江大桥下,实验室前,何笑一脸绝望的看着他挥手告别,在何笑眼前再次进入了爆炸的中心……
“彻哥!!!”记忆里的何笑放声大哭,似乎连在某处的人眼底都不知怎麽的也变得有些黯淡。
意识海的共振馀波还在太阳xue突突跳动,牧危缓缓擡头时,眼底的迷茫像退潮般褪去。
只剩下沈彻独有的冷锐——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既带着清道夫处理目标时的绝对狠戾,又藏着守望者刻在基因里的底线光芒。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映着无数次将何笑护在身後的瞬间,嘴角的弧度里藏着对规则的漠视。
却又在眼底最深处,锁着一份要把那个看似文弱的身影护到底的执拗,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
“没事。”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地壳深处传来的岩层断裂声。
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指甲盖划过空气的弧度里,一串只有他能看懂的数据流在脑海里炸开。
守望者基地的三维防御布局图上标着十几个红点,审讯室在负三层的东南角。
看守人员每十七分钟换班一次,换班间隙有二十三秒的监控盲区,甚至连守卫配枪的型号丶能量场的脉冲频率都清晰可辨。
这些信息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刻在沈彻记忆里的本能,是他无数次为了保护行动迟缓的何笑,反复推演过的撤离路线。
他,沈彻,曾是守望者史上最年轻的五阶执行官。二十一岁突破三阶权限,创下组织最快晋升纪录。
二十四岁以单人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战绩晋阶五阶,亲手构建了基地半数以上的防御系统——最初只是想让体能偏弱的何笑在任务中更安全些。
权限解锁的瞬间,基地核心系统防火墙就像遇到主人的忠犬,自动向他敞开了隐秘的後门,那些加密的数据流在他意识里温顺得像列队的士兵,任他调遣。
指尖抚过外套内侧,果然摸到块棱角分明的硬物。扯开缝线拿出那枚指甲盖大的金属片时。
方糖形状的刻痕硌得指腹发麻——这是他当年为核心成员特制的紧急解码器,陨铁混合钛合金材质,能屏蔽所有常规扫描仪的探测,方糖纹路里藏着他的专属生物密码。
设计时特意做了防滑处理,就因为何笑总说指尖容易出汗握不住小东西。
赵磊这小子,连这点都记得。
没等细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震感透过掌心传到心脏,像有人在敲鼓。
匿名短信跳出来的瞬间,牧危眼底寒光乍现:
【僞装者一阶进阶任务:救出白鸟。】
又是任务。
他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屏幕。从电玩城的“偶遇”到码头的陷阱,再到此刻踩着点送来的指令,背後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操纵,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思考的间隙都被压缩成纸片。
但他心里清楚,无论这任务是谁发出的,只要目标是何笑,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
“走了。”牧危对虚空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黑色连帽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