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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雨丝被风卷着斜斜打在车窗上，牧危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边堆着两大袋吃食——除了牧长青念叨的烤串，还有何笑爱吃的凉拌菜，甚至顺手捎了赵磊提过的网红蛋糕。

“买这麽多，喂猪啊？”牧长青坐在副驾，吸着胳膊伤口的凉气，嘴上不饶人，眼神却黏在烤串袋上。孜然混着炭火的香味钻进来，勾得他肚子直叫。

“总比某些人饿着还嘴硬强。”牧危嗤笑，馀光瞥见後视镜里的何笑。对方刚从另一侧翻进院子，白T恤在夜色里像片羽毛，几个起落便隐入别墅阴影，轻得像只猫。

车刚停稳，别墅门就“咔”地开了。王风风探出头，眼睛一亮：“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外星人绑了呢！”

周扬和赵磊跟在後面，看到两人手里的袋子，脸上都漾开松快的笑。

“路上耽搁了点事。”牧危晃了晃烤串，笑得痞气，“赶紧接过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磊刚接过袋子，目光就顿住了——牧长青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半件衬衫，月光下格外扎眼。“你受伤了？”他眉头瞬间拧起。

“小伤。”牧长青不在意地摆手，想往里走，却被王风风一把拽住。

“什麽小伤啊！都流血了！”王风风咋咋呼呼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是不是又打架了？我就说晚上别出去，准没好事！”

王风风的眼神有几分幽怨，但是落在牧长青的心里，却是感觉暖暖的，这种感觉，似乎牵动起来自过去的某些碎片，却是不那麽真切。

“真不是打架，”牧危赶紧打圆场，编了个蹩脚理由，“碰上个醉汉闹事，长青拉架时被蹭到的，不严重。”

王风风显然不信，却没追问，转身往屋里冲：“我去拿急救箱！这个我有经验，包准给你弄好！”

“不用……”牧长青想拒绝，话没说完就被拽到沙发上。那股子热情让他没辙，只能认命坐下，心里却有点别扭——活了这麽多年，头一次被人这麽“强行”照顾。

赵磊把吃的往桌上一放，转身去厨房拿盘子，周扬跟着帮忙拆包装袋。

烤串的油光丶凉拌菜的红油丶蛋糕上的奶油花纹，在暖黄灯光下透着诱人色泽。

“长青，疼的话就说一声，别硬撑。”周扬摆完菜，路过沙发时轻声叮嘱。

“知道了。”牧长青闷声应着，耳根悄悄发烫。

王风风麻利地打开急救箱，酒精棉刚碰到伤口，牧长青就嘶地抽了口凉气。刺痛像根引线，猝不及防点燃记忆深处的炸药———他想起来了：

三十年前的雨夜突然砸进脑海：高中後巷的积水里漂着断木棍，血腥味混着雨水扑面而来。

他背靠着斑驳砖墙，浑身是伤却死死挡在身後，校服破口里渗出血珠，滴在脚下少年白净的帆布鞋上。

“别碰他！”他吼得嗓子冒烟，手里半截砖头像要嵌进掌骨，眼前是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身後是吓得瑟瑟发抖丶却死死攥着他衣角的少年。

後来少年蹲在他面前，也是这样拿着酒精棉，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啪嗒掉在他伤口上。

“林哥，你流血了……”少年声音带着哭腔，却固执地用碘伏擦去他胳膊上的污泥，睫毛上挂着泪珠，灯光下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疼吧？”王风风放轻动作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牧长青猛地擡眼，撞进王风风带着嗔怪的眸子。

灯光勾勒出少年挺直的鼻梁，睫毛垂落的阴影，甚至蹙眉时眼角那点倔强……

竟和记忆里哭唧唧的少年重叠了。

时光像被揉成了团，三十年前的雨和今夜的风在此刻撞得粉碎，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什麽小伤丶没事，你看这伤口，再深点就得缝针了。”王风风絮絮叨叨，棉签蘸碘伏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我就说你这小身板，看着就不像能打的，还学人家逞英雄。我跟你说，打架可不好，上次我在学校里……”

话音未落，牧长青左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像团火顺着血管炸开。

热流涌到心脏时骤然冷却，化作一道清晰的感知——【替罪】。

他能清晰“看到”这两个字悬浮在意识里，带着冰冷注解：可替目标承担一次致命伤害，代价是承受120%的同等创伤。

异能觉醒的钝痛让他晃了晃神，再擡眼时，王风风正低头缠纱布，额前碎发垂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就是这张脸，和记忆里总跟在他身後喊“林哥”的少年，有着惊人的相似。

“说起来，你也该学点防身术。”王风风用纱布一圈圈缠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回头让牧危教你几招，下次再碰到不长眼的，直接把他们撂趴下，也算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