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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第2页）

京媒艺考第一名的成绩单还压在旧物箱里，这些年的僞装，倒让他们忘了他本来的样子。

何笑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一片干净的酒精棉，故意在他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见牧危微蹙眉头，才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麽有把握，刚才是谁疼得直抽气？”

牧危低笑出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是因为何老师在，才敢疼。”

吧台那边，王风风趴在桌上刷题，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越来越慢，最後脑袋一歪，直接枕着笔记本睡了过去，口水差点漫过《战舰波将金号》的名词解释。

牧长青皱了皱眉，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动作生硬地盖在他身上。

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咖啡渍小熊挂件，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沈彻，我好像……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呢。一个甘愿让他这个三阶僞装者处在下位的人。

周扬靠在赵磊肩头翻书，忽然指着某段文字轻声说：“这里有个错误，蒙太奇的分类少了心理蒙太奇。”

赵磊低头看去，呼吸扫过对方发顶，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周扬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後，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垂，换来对方微不可察的一颤。

而百公里外的清道夫基地，黑暗的地下室正被怒火啃噬。

戴着鸦王面具的男人将金属杯狠狠摔在地上，杯壁撞在石阶上发出刺耳的响。“废物！都是废物！”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震颤，“鸦巢的布防图！那是七阶基因锁护着的东西！怎麽会被两个毛头小子偷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猛地叩首，肩膀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深色制服：“属下失职！最後一道关卡是属下看守，愿领罚！”——他正是回声鸟安插的内应，此刻必须演得逼真。

鸦王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甲上，那里的伤口狰狞外翻，是实打实挨了一发脉冲弹的痕迹。他沉默片刻，挥手道：“起来吧。三阶僞装者带着个普通人都能闯进去，显然是内部出了纰漏，不怪你。”

他当然心疼——那布防图里藏着清道夫在城东的军火库坐标，是熬了三个通宵才加密好的。

可眼前这人是跟着自己最久的手下，当年为了护他，断过三根肋骨，这份情分不能不顾。

黑衣人垂首起身，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微型解码器。

鸦王背过身，望着窗外的暴雨，怒火又窜了上来：“围剿白鸟的小队呢？还没消息？”

守在门口的下属颤声回话：“通丶通讯器断了……定位显示在教学楼後巷消失……”

“一群饭桶！”鸦王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就往墙上砸，镇纸碎裂的声音里，他仿佛听见了那几个老家夥的嘲笑——

“鸦王这是老了？连只四阶的鸟都抓不住？”

“听说他鸦巢让人掏了？哈哈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赌约输了就得认，记得把那瓶‘星尘’送来啊！”

这些声音在脑海里盘旋，气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他猛地扯开领带，面具下的嘴角绷得死紧——不就是丢了份布防图，折了个六阶手下吗？等他哪一天空下来亲自出手，定要让那只白鸟和僞装者知道，八阶的怒火意味着什麽。

地下室的阴影里，回声鸟的内应低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而咖啡厅里，雨势渐渐小了。何笑收拾医药箱时，被牧危拉住了手。

对方的掌心温热，贴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有块浅淡的疤——是十年前，某影院被爆破，对方为了拿回空中的电影票，被玻璃碎片划伤的。

“何老师，”牧危的声音很轻，“考完试，去看场电影吧？”

何笑望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上一世沈彻也是这样，在电影院的黑暗里牵住他的手，说“以後每年都陪你看新片”。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轻轻捏了捏牧危的手指，指尖划过对方掌心的纹路，才低声“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王风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牧长青的外套里，嘟囔着“这题选A”。

周扬合上书，赵磊顺势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吧台後的牧长青靠着柜子，目光落在王风风露出的发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熊挂件。

窗外的雨停了，第一缕天光正悄悄爬上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