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凌晨两点的清道夫分部像头蛰伏的巨兽,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牧危蹲在围墙阴影里,看着周扬怀里的保温桶——里面是按比例调配的低因咖啡,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泡沫,和老陈爱喝的三倍浓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咖啡因含量精确控制在安全阈值,既能骗过嗅觉,又不会刺激他的胃溃疡。
“记住,监控室的空调出风口第三片扇叶是松的,把这个塞进去。”牧危把微型信号屏蔽器塞进他手心,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周扬指尖一颤。
屏蔽器被赵磊塑造成咖啡豆形状,镜像能力复制的不仅是外观,更完美复刻了老陈常用的速溶包装材质,能干扰半径五米内的监控信号,时效正好七分钟——那是老陈每次打盹的精确时长。
周扬点点头,猫着腰钻进通风管道。管壁的铁锈蹭在他胳膊上,留下细碎的红痕,他却像没察觉,动作轻得像只夜行动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进危险,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可想起赵磊调试屏蔽器时说“你的稳定比速度更重要”的眼神,指尖反而稳了。
监控室的灯光昏黄,老陈趴在桌上打盹,手边的咖啡杯空了一半,杯沿还沾着他惯用的方糖碎屑。
周扬从通风口落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牧危教他的技巧,鞋底的橡胶垫吸收了所有声响。
他迅速换掉咖啡,又将“咖啡豆”塞进空调口,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十七秒,比预演时快了近一倍,通风管道外巡逻的脚步声恰好从远及近再远去。
离开时,周扬的目光扫过老陈桌角的药瓶,标签上“胃溃疡”三个字被咖啡渍洇得模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旁边的冰牛奶往老陈手边推了推,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这动作和他每天给住院的母亲递温水时一模一样。
“干得不错。”牧危在围墙外等他,五阶守望者的感知让他提前避开了巡逻队换班的间隙,“下一步,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的通风管道比资料标注的窄了十公分,周扬蜷缩着身体往前挪,膝盖和手肘被管壁磨得生疼。
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道裂缝——三年前地震留下的痕迹,边缘还挂着点风干的灰尘,宽度刚好够他侧身通过,裂缝两侧的钢筋上,有新磨出的金属屑。
“就是这里。”周扬用解码器对准裂缝後的基因锁,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刚要推开暗门,手腕突然被牧危抓住。
“不对劲。”牧危的声音压得极低,五阶守望者的气息在管道里凝成无形的盾,“这里的守卫密度比资料里少了60%,像故意给我们留的通道。”
周扬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推开暗门後,空旷的仓库里只有个孤零零的保险柜,上面贴着张纸条:【想找鸦巢?往下来吧,小家夥们。】
字迹潦草,尾端画着只歪歪扭扭的乌鸦,眼睛是用红色马克笔涂的,像滴血——那颜料的反光强度,在监控下能清晰捕捉。
“被耍了。”周扬的声音发颤,指尖的解码器差点掉在地上。
牧危没说话,只是摸出脉冲枪检查能量,五阶权限让枪身泛着冷光:“意料之中。”
他看向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扶手积着薄灰,却在第三级台阶处有块明显的磨损,“有人不想让我们轻易拿到布防图,又想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这磨损的角度,是常有人在此停留观察的痕迹。”
地下二层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影子在地上扭曲成各种形状。
牧危的脚步顿在电梯口,金属门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旁边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嘶嘶”声,像蛇吐信子——那是机械元件预热的声响。
“别动!”牧危将周扬护在身後,脉冲枪对准通风口。阴影里窜出几只机械鸦,翅膀上的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直奔两人面门而来!
周扬吓得闭上眼,却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他睁开眼时,只见牧危站在原地没动,那些机械鸦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纷纷撞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这是……”周扬瞪大了眼。
“磁场破坏。”牧危的声音里带着喘息,领口处突然亮起一颗光点,银白光点闪烁着像一颗小星星,“五阶守望者的基础异能,能干扰金属制品的运行轨迹。”他没说的是,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应对方案,快得像电影快放——那是“唯一性”异能在筛选最优解。
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按钮上“-3”的数字在黑暗中亮着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只能走电梯。”牧危看着地上的机械鸦残骸,“通风管道被做了手脚,内壁涂了声敏涂料,强行进入会触发声波武器。”
电梯下降时,失重感让周扬胃里一阵翻涌。他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却在看到牧危领口的光点时突然镇定下来。那光芒很微弱,却像黑夜里的航标,让他莫名觉得安心——就像小时候迷路时,家里窗户透出的那盏灯。
地下三层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墙壁上挂着清道夫历代首领的画像,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廊尽头的合金门,上面的七阶基因锁泛着幽蓝的光,比资料里记载的更复杂,纹路像无数只纠缠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