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枪管被水桶里的寒气浸得发僵,我(竹鸡)蜷在送水推车的阴影里,喉间压着低笑。
组织的福利任务竟能落到我头上——击杀二阶僞装者“破风鹞”,就能踩着这颗潜力股的尸骨跳进五阶。
监控室的热成像图上,那抹代表牧危的红点正靠在教学楼墙根下。
四阶守望者的隐匿气息像层薄纱裹住全身,我的消音枪对准他後颈时,甚至能听见自己犬齿摩擦的轻响。
二阶?就算潜力值破表又怎样?位阶压制是铁律,我的骨刃能轻易划开他的脊椎。
推车碾过碎石的声响里,我扣动扳机。子弹破空的瞬间,那道靠墙的身影突然动了——不是仓皇躲闪,更像提前预知般向右侧翻滚。
馀光瞥见他领口浮现三颗坠着的小球,其中两颗正同时亮起像淬了火的星子。
“不可能……”我摸向腰间的骨刃,却在起身的刹那僵住。
五阶守望者的气息如潮水漫来,短刀已经刺穿我的咽喉。
牧危的脸在夕阳里半明半暗,指尖捏着我刚掉出的身份牌。
我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垂死的模样,听见他碾碎血沫的轻啧声。
原来“破风鹞”不是猎物,是披着二阶皮囊的猎手。
那两颗突然亮起的银球,是比位阶压制更可怕的东西。
意识沉下去时,我终于懂了组织的真正用意——哪是什麽福利任务,分明是给这颗潜力股送上门的投名状。
怪只怪我太贪,错把高阶的饵,当成了晋升的梯。
金属身份牌上的候鸟图案被血浸透,牧危靠回斑驳的砖墙,指尖转着那枚刚从尸体上搜出的牌子。
刚才那记偷袭来得又快又阴,子弹擦过耳畔的瞬间,後颈窜起的奇异暖意里,三颗银球中的两颗骤然发光。
眼前闪过半秒後的画面:子弹轨迹在左前方三十度,向右侧翻滚即可避开。
“啧。”他啐掉嘴角的血沫,五阶守望者的气息在掌心炸开时,短刀已刺穿竹鸡咽喉。
对方眼里凝固的难以置信,倒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牧危心中也升起一阵後怕,如果不是那个新得到的唯一性异能,刚才自己或许可就没那麽好运了。
通讯器突然震动,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牧危(破风鹞)二阶隐藏线进阶任务:猎捕候鸟(初级)13(困难)】
【结算:目标竹鸡确认清除,权限点+1】
牧危挑眉,隐藏线进阶任务吗?那个十年前他曾在某位前辈耳中听说过,却已一个甲子未现的特殊任务。
上一位触发者,正是守望者名义上的第一人——那位消失三十馀年丶人类史上唯一一个九阶,被推测已遭组织高层清除的存在。
通讯器再次亮起,浮现出另外两个名字:夜鹭丶灰雀。
都是当年围着林不予转,转头就把净化计划的漏洞捅给清道夫的叛徒。
图书馆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陈旧的吱呀声,午後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借阅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牧危指尖划过《鸟类迁徙图谱》的烫金书脊,眼角馀光始终锁着三层阅览室的铸铁栏杆——那里有片不易察觉的铁锈被新鲜刮蹭过,露出银灰色的金属底色,像极了夜鹭惯用的毒针尾端材质。
他抽出那本1987年版的旧书时,书页间掉出半张泛黄的借阅单。
右下角的签名是用蓝黑钢笔写的“林不予”,墨迹边缘已经发脆,却依然能看出笔锋里的舒展。牧危捏着纸角的指节微微用力,这张纸被人有意夹在《毒物学大全》的僞装书皮里,显然是夜鹭留下的诱饵。
“需要帮忙找书吗?”穿藏青色馆员制服的女人推着书车经过,胸牌上的“苏湄”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推车里最上层的《园艺植物栽培》封皮有些受潮,边缘却异常平整——只有常年握持细长物件的人,才会下意识把书脊摩挲得这样光滑。
牧危翻到图谱里“夜鹭”词条的那页,尾注用铅笔写着行小字:“喜食水生生物,喙部有毒腺残留”。
他擡头时,正看见女馆员转身的瞬间,耳後露出半片青灰色的鳞纹,像被水浸泡过的树皮。
“找本关于清道夫习性的书。”他合上书时,特意让书页边缘的锯齿状裁切线对着对方。
那是组织内部识别叛徒的暗记,当年林不予就是用这种裁纸刀处理过所有计划文件。
女馆员的手指在推车扶手上顿了半秒,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在负一层的禁书区,需要我带你去吗?”
她说话时喉结微动,牧危听见细小的鳞片摩擦声,像蛇在蜕皮时发出的响动。
负一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应急灯的绿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女馆员用黄铜钥匙打开铁门时,牧危注意到她握钥匙的食指关节处有圈淡粉色的疤痕——那是被高阶异能反噬的痕迹,夜鹭在三年前的码头围剿战中,确实被清道夫的腐蚀性异能伤过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