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曾经共度生死难关的同伴,往往也只能同行一段路,一次别离就变为相隔万里的故人。
叶孤城慢一步走出客栈,虚掩大门,踱步到路口。
“早安。走吧,去跳井。”
凉雾听到背后传来与众不同的问候语。
脑内冒一句‘大清早的,哪个不正常的搞事?’
‘嘿!你猜怎么着。跳井的竟是我自己。不愧是我,不走寻常路。’
凉雾的自问自答双标小剧场在脑中一闪而逝。
犹记当年初至星宿海,她贴满沉着冷静的标签,根本看不出乐子人属性。
果然,适应了江湖生活后,人就慢慢释放了天性。
看似一堆散联想,实则只有短短一瞬。
凉雾回头,却看到一张眉目如画的脸。
“昨夜,不是你说要持续伪装吗?”
叶孤城:“伪装是避免外人对白云城与丘陵书肆产生不必要的联系。现在,我们所处之地是空空荡荡。”
言下之意,这里没有外人。
凉雾也不问自己被归于哪一类,也许被分到不是人的那类也不错。
“你难道不是奉行时刻准备好,说不定何时遭遇天降第三人。”
叶孤城:“不,我更想叫自己的脸适时露露面。免得面具带得久了,忘了真正的样子。”
凉雾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叶孤城反问。
凉雾;“不能是你良心现,遂了我的愿吗?叫我看着同伴的花容月貌,进行赏心悦目的地下城之行。”
叶孤城坚决否认,“不能,我做事有原则。今天就是凑巧了。”
“哦——”
凉雾故意拉长尾音,“无巧不成书,我懂。”
“你懂就好。”
叶孤城语气淡淡。
他才不说昨夜推迟了一个时辰再睡,画了一幅《黑白无常元宵夜大战图》。
这幅图的灵感来源不言自明。
今年元宵,无常出行不遛兔子灯了,改为面粉与墨汁大战。最终以黑无常被面粉涂白,白无常被墨汁染黑告终。
两位“懂懂”很快来到圆顶水井房。
检查了火折子等照明装备被包裹得密不透水,就你跳我也跳地下了井。
地下河的水冰冷如昔。
与九年前不同,游到岸边后,地下城的入口岩壁不再光。
这才正常。
以往岩石光,是养着巨型蛛的王堡时不时举着照明设备路过岩石,叫岩壁上的荧光物质吸收了一定量的光。
如今,地下城寥无人烟,岩壁自然不再亮。
凉雾取出火折子引燃火把,重新照亮满墙的吐火罗文。
这些年,宫九在西域之西转悠。
以他的古怪寻路运气,也是费劲吧啦才在犄角旮旯里撞上了一个懂得吐火罗文的老僧。
终于把这篇死去的文字翻译出来。
大概意思:
唐朝初年,名为「莲生门」的组织修建了这座地下城。
那是一个西域佛家门派。
将此当作祭祀场所,定期举办法会活动,以待佛陀显灵。
岩壁上,吐火罗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堆,都是引经据典说佛陀。
希望莲生门的僧众有朝一日功德圆满,荣登极乐世界。
没别的了。
它就是一篇建筑落成后的祈愿祝福词。
今日再探地下城,是要把当年没能走的路走通。
九年前,凉雾初学凌波微步又要赶路往缥缈峰去,无力彻底摸清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