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是这个总那个总的。
王总之类的是炮灰,主角都得是霍总之类的,一听就很上档次的名字。
不过这样一想,沈怡安觉得虞总好像也有点小说男主那味了。
她的沈总也不错啊。
按理来说,她的身价在这些人眼里是要比虞子秋多的,怎么不喊她沈总呢。
沈怡安若有所思。
这时,一位侍者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经过,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沈怡安顺手取了一杯。
她并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随意地举了举杯,对着围在身边的几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敬酒动作,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很高兴见到诸位。”
沈清澜安静的待在沈怡安身边,听着这些她以往都不怎么耐烦的对话,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更适合和音乐为伴。
如果让她每天一睁眼思考的都是经济和公司上的问题,沈清澜觉得自己真的会枯萎的。
但她只是走神了几秒,再回神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让她讶然的场景。
就在沈怡安举杯的瞬间——以她为圆心,周围原本正在交谈的所有人,几乎是同步的,所有人停下了话语,齐刷刷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声却不容置疑的指令。
沈清澜只能感慨,自家小堂妹真是会耍威风。
她就不行。
小堂妹的父母都支持她,但是沈家的家风森严,祖母从小教育的内容就和此刻相反,父亲更是不爱这些在他看来‘虚有图表’的形式。
小堂妹从小没挨过手板子,但是她可挨过不少。
不过虽然感觉自己要是站在人群的中心,会觉得有压力,但沈清澜看着自家小堂妹耍威风,心里还是很为她开心的。
沈怡安也没想到周围的人这么给力,努力让自己神色如常,微微颔首,浅啜了一口杯中酒。
她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实际上很想漱一下口。
这什么破酒,这么难喝。
又苦又辣。
这不是香槟吗?
不说香槟很好入口吗?
沈怡安把酒杯放下,放的远远的,而周围人在随之饮下后,和她同样把酒杯放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将一种无形的阶层与权力秩序,展现得淋漓尽致,沈清澜在一旁看得分明,虞子秋也一样,心中对沈怡安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沈怡安从一开始还要被季灵春来介绍的‘外来人’,到现在,已经被整个圈子所认可了。
沈怡安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她觉得别人不喊她沈总应该不是她不厉害,应该只是因为她太年轻?又或者是只知道她有钱,但是不知道她有什么产业什么公司——又或者以为她是每年只拿分红,不管事的那种。
总之确定周围人不是觉得她不够格之后沈怡安就不管了。
敬酒之后,周围的交谈继续,沈怡安正与一位硅谷来的华裔投资人聊着关于芯片的问题,对方言辞犀利,观点前沿,沈怡安听不懂,但是又觉得他说的很厉害,所以就听了好几分钟,偶尔对自己能听得懂的聊上几句。
毕竟她听不懂,但是她有钱啊,人家就是来拉投资的,她如果听着觉得不错,又不需要考虑别的问题,只要思考投不投钱,投多少钱就可以了。
而一见沈怡安有投资的意向,周围的人更是热情,都在纷纷介绍自己最近手上的项目,把沈怡安围的团团转。
聊了大约五六分钟,沈怡安侧头,想看看身旁一直没动静的堂姐是不是等无聊了,却意外地发现,堂姐不知何时正与虞子秋相谈甚欢。
原来,在沈怡安与人深入交谈时,沈清澜为了避免打扰,稍稍退开了半步。
虞子秋见状,便很自然地与她攀谈起来。
他并未聊那些枯燥的商业话题,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清澜身上那种艺术气息。
“沈小姐是学艺术的?难怪气质如此独特。”虞子秋笑道,“我对古典音乐颇有些兴趣,尤其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总觉得里面有种精密的美感,而且闭上眼时,那种精密又会共同编织成一幅幅油画般的场景。”
这下可不就聊到沈清澜擅长也感兴趣的领域了,眼睛微微一亮:“虞先生也喜欢古典乐?”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昂扬了,沈清澜不好意思的补充道:“我主修音乐,但这几年一直在深造油画,我一直觉得音乐是流动的绘画,好的音乐是能让人有身临其境的体验的。”
两人从巴赫聊到印象派音乐,又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谈到当代艺术。
虞子秋并非附庸风雅,他的见解颇为独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显然是有真才实学的,沈清澜遇到知音,谈兴渐浓,脸上泛着愉悦的光彩,暂时将方才的震撼和对环境的陌生感抛在了脑后。
虞子秋见沈怡安看过来,朝她眨了眨眼。
沈怡安看着堂姐与虞子秋相谈甚欢的样子,觉得今天晚上是来对了,至少堂姐遇到了聊得来的朋友。
她和虞子秋也能聊得来,不过沈怡安知道,这是因为虞子秋自己见识广,情商高,向下兼容她,所以才能聊得来。
但她能看出来,对于沈清澜,虞子秋不是向下兼容,两个人是真的聊得来。
没想到啊,虞子秋天天这么忙,竟然还懂艺术。
一说起来音乐和美术,还有点文艺青年那范。
虞子秋对着沈清澜开玩笑:“清澜小姐别看怡安现在一本正经的在这里参加酒会,她平时最大的爱好,可是在网上发那些凡尔赛小视频,喜欢让人隔着屏幕羡慕嫉妒恨。”
这个爱好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的确不怎么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