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地去摁额角,却在额头摸到了一张已经被捂热的退烧贴。拉上窗帘的昏暗室内,狭小的沙发。还有此时对面匆匆忙忙打开的房间门,探出了青年慌张的小脸。四目相对。白荔听到一声闷响便赶忙跑了出去,没想到是苏堂玉掉到地上,还醒过来了。他下意识地往房间里躲了躲,想着又带着耳温枪出去,站在离他半米的距离,警惕道,“你发烧了,我现在再给你量一下体温,别动。”一觉醒来竟然能看见白荔。而不是虚无的黑暗。苏堂玉的目光紧跟着白荔的身影,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到他轻柔的动作。耳边传来的窸窣声。梦境般虚幻的场景,不敢打破此时的平衡,他听话地遵守着白荔的规则。“382,降下来了一点。”“早上要是好了就回去吧。”白荔收回了耳温枪,还以为男人会和之前一样动手动脚,他才如此警惕。不过一直等他往卧室方向走,苏堂玉才做出反应,哑声开口,“我现在是在做梦吗?”“……你烧糊涂了。”白荔叹了口气,他明明用着如此不耐的语气,却听到男人笑了起来,“太好了。”什么太好了,真是烧糊涂了。白荔快步走回房间,将门反锁一气呵成。他站在房间里,想起苏堂玉的话语,面色微红,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现在是凌晨4点。窗外的天还是暗的,窗户上蒸发出的水珠缓缓从窗面上落下,一眼就能望到的寒冷。白荔洗了手,重新躺回到孩子的身边。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让他太过疲惫了。白荔没能睡得太深,六点就醒了过来。睡意很浅,他没再赖床,早早起来打算先去厨房给小榆做早餐。在打开门之前,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苏堂玉还睡在客厅里,不知道人走了没有。白荔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抱胸,低着头正在假寐。这张沙发小而窄,确实是不适合睡觉的。白荔昨天光是把人搬到沙发上就废了不少力气。因为是病人,白荔才好意让苏堂玉在那里躺下,没考虑到实际应用的问题,结果躺下后男人的小腿还挂在沙发的扶手外头。“那个,”白荔走到他面前,叫了叫他,“天亮了,你该走了。”苏堂玉的睡眠总是很浅,白荔以为自己用这种音量说话,对方应该是能听见的。可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禁让白荔感到害怕。他伸手探了探苏堂玉的鼻息。还活着。幸好。白荔收回了手,不再叫他,回房间找了耳温枪来,给他侧了侧体温。37度,正常了。白荔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分钟,这个过程中,苏堂玉依旧没醒过来。呼吸正常,温度也正常,应该只是在睡觉。或者,是装的。想到这个可能,白荔不再理会他,只是故意在厨房里弄得大声了些。煮了面条,给小榆热了两个小包子,白荔便洗了手去叫崽崽起床。路过客厅,苏堂玉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着。这人一时半会儿赶不走,白荔有些苦恼。“昨天晚上小榆睡觉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叔叔,他身体不舒服,现在在我们的客厅睡觉。”白荔同小榆先说明了情况,“你一会儿看见他,别害怕。”“嗯嗯,”小榆点着头,第一次有外人在家里睡觉,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个人的样子了,“妈妈,是什么样的叔叔?”白荔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想到男人一身酒气,他说,“大概是个醉鬼叔叔吧。”“咦?”小榆出去,果然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睡觉。他是个有礼貌的小孩,就算再好奇,见人在休息中也没去打扰,只是远远的在苏堂玉跟前绕了一圈,就爬上自己的椅子。他坐在了白荔对面,问他,“妈妈,叔叔不吃早餐吗?”“嗯,”白荔把面条端给他,“他不饿。”“谢谢妈妈,”小榆一见到吃的,立马就被吸引了,不再提起有关苏堂玉的话题,“妈妈,小榆要多多的面面。”“吃完再盛给你,还有小肉包两个,小牛奶今天就不喝了好吗?晚上睡前给你泡neei喝。”“好哒,谢谢妈妈,”他开心地把装肉包的碗推到了两人中间,“包包要给妈妈也一个。”今天时间充足,比平时提前了十分钟出门。临出门前,白荔还是留了备用钥匙和纸条给苏堂玉,让他走的时候帮忙把门锁好,钥匙就放在门口的地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