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啊?”郑星纬站起来,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去,“说明白点我也想听,向宜安和白荔,怎么又扯上关系了?”苏堂玉不说话,经过周榕溪的提醒,他确实想起有那么一回事。那时候和周榕溪去同向宜安的父亲交谈,曾带白荔出去过一次。那一次碰到向宜安和白荔起了争执。青年对着向宜安,愤怒得满脸通红,举起纤细的手要往向宜安的脸上去。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在了眼里,知道白荔委屈,那时候看见白荔总是心烦意乱,总是觉得麻烦。所以,他丢下了白荔。“我可以说吗?”周榕溪问苏堂玉,见苏堂玉没反应,只当男人是默认了,便拉着郑星纬说了起来,“就是啊,据说之前我和苏堂玉要结婚的花边新闻被白荔知道了,所以白荔才走的。”郑星纬听到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他只想说,白荔真是开窍了,走得好。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两句嘲讽苏堂玉的话,就见男人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玻璃和台面清脆的碰撞,仿佛其中之一就要碎裂。郑星纬扫了他一眼,掏出烟来点,打火机还没碰到烟尾,就被周榕溪夺了下去,“我可不吸你的二手烟。”“行行行,大小姐。”郑星纬被收了烟,倒回沙发上。包间里这时安静下来,只有苏堂玉往外走的脚步声,和他伸手,啪一声拧开门把的声音。郑星纬抬眉,在苏堂玉的脚步踏出门口的一瞬,他终于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准备去找向宜安吗?”“有用吗?”苏堂玉停下来,郑星纬盯着他的背影开口,总觉得不能再放任他这样下去。那个因为在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而失去了表达情感的苏堂玉,他和周榕溪一直同情且因为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而对苏堂玉的情绪做出无限的容忍。但现在,苏堂玉总该走出来,总该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断地伤害对方,这绝对不是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事。那时,郑星纬见白荔的最后一面,看见白荔脸色苍白疼痛难忍的样子,看见苏堂玉袖手旁观漠视放任。总觉得,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那么喜欢白荔,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对方。“你到现在还是觉得白荔离开你,是受了外部的干扰。”“看来和白荔见面的这段时间,你一点也没有反省。”“榕溪今天叫我过来,让我好好和你聊聊,教你追求对方的经验和方法,我就知道完全没有必要。”“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喜欢和喜欢还判断不出来吗?你是判断不出来,还是不承认?如果是判断不出来,那我教你,你看见白荔有多心烦,你看见我接近他有多愤怒,那么你就有多爱他,你的思绪被他牵动,你的情绪被他控制,你早就对他有感情了。”“为什么要对喜欢的人表现出这么糟糕的样子?你不知道吗?喜欢是要去爱护的,而不是不承认,再去做伤害对方的事。”周榕溪见郑星纬说的话越来越沉重,她有意想要阻拦郑星纬接下来的话,却被郑星纬伸手挡了下来,叫她别管。人总该在合适的时机重生,既然苏堂玉有意在白荔消失的时候改变,那么白荔的重新出现,就是苏堂玉彻底重新改变的时候。“你到底对爱你的人在排斥什么?”郑星纬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因为害怕?苏堂玉,伯父伯母的死不是你造成的,别整天把自己关在囚笼里,你现在该走出来了,无论你爱上谁,他都不会因为你的爱而受到伤害。”这么多年郑星纬从来没有把这些话摊开在苏堂玉的面前说。以前是不敢说,后来是不愿说。现在是应该要说。总有人要先打破这种怪异的平衡的,没人提出来,那就由他来。郑星纬瞧见苏堂玉带着被撕破面具的伪装,压抑的痛苦转化为愤怒,而转身往回走,他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着,就算苏堂玉的手要拽他的衣领,郑星纬也无所谓,不过是挨他一拳而已。但是男人没有这么做。郑星纬冷静地观望着他,见他身侧的拳头强忍着没有举起来。他瞥见苏堂玉的姿态,笑了一声,继续道,“你又想说我知道什么我是个什么东西是吗?你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对谁都毫不留情,这种话你又对白荔说过几次?”“苏堂玉,白荔没有欠你,我们也没有欠你。”“你不知道吗?你明明知道,这么多年我和榕溪因为你有多辛苦,知道你痛苦知道你难过,我们费劲多少心思陪你渡过?对,你才是那场事故里最痛苦的人,可是我和榕溪因为心疼你,我们流的眼泪不比当年的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