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司机一副不信的样子,从后视镜里,白荔看见了他挑高的眉眼,完全是八卦的神态,“那你们走得有点太近了吧?这么晚还一起出来玩啊?带着孩子……”“……”车厢里的闲言碎语忽然之间多了起来,只有一个人说话,却像是有无数张嘴开始围攻着他和小杨。白荔听厌了这种语气,也听厌了这种一开口就是不怀好意的定罪。他说,“我喜欢男人。”一句话落下之后,车里猛然安静下来。白荔没再去观察对方的眼神,车子也在这时停在了他们小区门口。付了钱,白荔下车,头也不回地朝里头走去。还好在车上的是他,还好司机不认识他们,不然白荔根本不敢想,小杨听到这种话会有多么不知所措和尴尬。如果这种谣言传到了她丈夫的耳朵里,又该如何呢?“妈妈……”小榆呢喃了一声,白荔轻声回应,“嗯,到家了崽崽。”白荔抱着小榆爬上楼,在家门口要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却从脚边的门缝看见屋子里透出来的光亮。白荔抬头看了眼门牌,确实是自己家没有错。难道是早上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吗?这么想着,白荔开始不确定起来。他怕家里进贼,怕追债人时隔几年又重新出现,现在和当时不一样,他有宝宝了,所以……不能冒险。白荔后退了一步,找钥匙的动作停顿。就在他转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男人的身形被屋子里的光照出来,白荔有一瞬间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抬起颤抖的眼皮,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脚跟。“不进来?”苏堂玉。是苏堂玉。白荔被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却又在看清男人的脸之后,劫后余生的崩溃,让他红了眼眶。白荔有些哽咽,不敢开口问他怎么进去的,只是怒气冲冲地错开他,往屋子里走。本来应该叫小榆起来洗漱的,这会儿白荔进了屋子,却只是将小榆放下,给他脱了衣服和鞋子,让他继续睡觉。白荔没有做好出去面对男人的准备,于是站在床边踌躇不前。昨天他还想着男人好像是做出了一点改变,今天却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怎么进来的?是……想要报复自己昨晚把他赶出家门的事?“不出来?”苏堂玉的说话声恢复到从前,淡淡的,有点冷,就像昨天温顺的男人只是他幻想出来的。苏堂玉此时的语气里完全没有醉酒时那种柔软,和会让人心软的神态。怕人会闯进卧室里吵醒小榆,白荔赶紧出去,带上了卧室的门。“你……”白荔才如鲠在喉,这会儿说出话来的声音也有点哑,“你怎么进来的?”白荔没见他回答,自己便想起上次苏堂玉醉酒,自己把备用钥匙留下来让他锁门的事情,应该是他在那时候自己配了一把。想到这个,白荔憋红了脸,却找不到能骂的词汇,转而说了一句,“变态。”昨天让男人带回去的礼物,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了茶几上,甚至比昨天更多。从再次见面开始,白荔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再也没有别的话要跟他讲。而苏堂玉不断主动朝他逼近,让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的白荔感到恐慌,“你到底想怎么样?”“只是关心你,不行吗?”白荔抬眸,对他的话感到微微的震惊。苏堂玉和关心着两个字完全不搭,哪有人关心人是会随意进入别人家的。白荔小声道,“我不会跟你做朋友,把钥匙还给我。”苏堂玉眉头一凛,“谁说我要跟你做朋友?”白荔更加不解了,他抓紧自己的衣摆,想尽快解决这没由来的纷争,所以十分无措。他低了头,又抬头,“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分手。”“什么?”“和那个家伙分手。”男人经过一晚的沉淀,似乎终于沉不住气,也装不出那份讨好,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势。白荔四年前就对这样的苏堂玉感到无可奈何,现在更是,“你究竟要怎么样?”“我要你。”他如此果决地说出这样的话,直白地让白荔浑身一震。苏堂玉在这时朝他走来,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进。白荔后退着被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低下的脑袋,微微收敛的肩膀,躲避的动作给了他机会让他强势地侵占了自己的空间。白荔只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微香又冷的衫木香。“白荔,我要你。”白荔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任何神情,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