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是孩子们的错呢?分明是这个时代局限了他们的发展,技能点都点上了,只是不符合这个社会主流价值观罢了。
于微垂眸看向多铎怀中福康,“不还有福康吗?”
多铎垂眸,目光落在福康身上,两个学渣,妄图再一次培养出一只凤凰学霸。福康见阿玛额涅都看着自己,滴溜溜的黑眼睛,对上二人视线,讨好一笑,“阿玛、额涅。”
“多尼小时候也这么聪明。”多铎幽幽道,“怎么孩子长大了就没小时候聪明了?”
师父请了,多铎也亲自教了,但多尼的骑射,似乎并没有多大进展。
于微垂眸,避开多铎的视线,要说多尼骑射没有长进,原因她是知道的,于微问过师父,师父说多尼正想着出去玩,心思不在骑射上,而且,多铎对多尼的期盼,有些太高。
或许是因为长子的缘故,多铎对多尼和对福康,是完全不同的态度,他希望多尼能够尽快成长,长成像劳亲那样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孩子,是父子,也是同袍,故而在骑射上,对他报以厚望。
而对福康,一是孩子还小,二他毕竟是小儿子,多铎很宠溺福康,总希望他能够慢些长大,不要离自己太远,一直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当然,期盼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多铎摇摇头,将几个逆子甩出脑海,“算了,不想了,别把我气死了。”
“你再说他们不好,我也要生气了。”于微竖眉。
“你还护短起来了。”
“嗯?”
“行了,我不说了。”
“你也不能只骂他们啊。”
于微拽着多铎,两人又去看了孩子们,几个孩子挨了骂,都垂头丧气,多铎一见这场景,心中也一软,一家人坐在一起,于微和多铎分别哄了哄孩子们,安慰他们,不要泄气。
一个个哄完孩子,天就黑了,两人回到屋中,于微惊奇发现,屋中不知何时摆上了宴席,她扫了一眼屋中陈设,瓷瓶鲜花,香炉焚烟,这布置背后恐有汉人指点。多铎望着屋中场景,这才想起来还有晚酌的事情,真是让孩子们气糊涂了。
“别管孩子们了,咱们俩小酌一杯。”养尊处优王从不内耗,拉着于微就要入席。
放着好好的凳子不坐,多铎非要将于微拉到他膝上。
“重了。”多铎调侃道。
于微剜了他一眼,“大王这说的什么话?既然嫌重,就放开我吧。”
说着,她就要往起站。
多铎笑着将她拉回来,“好了好了,还是胖些好,长胖些就好了。”
此话一出,于微也不由笑了,“十几年前的话,还拿出来说,先帝真是不会说话,什么叫长胖些就好了,他应该告诉礼亲王,是你没有眼光,大福晋的妹妹,是满蒙第一美人。”
先帝真是受气啊,连这都不敢反驳,连累于微平白无故就坐稳了没有美名、没有贤名的人设,他都是大汗了,昧着良心说两句好话怎么了?
“现在看来,先帝真待我这个弟弟不薄,竟然愿意将你嫁给我做福晋,大妃之女,十分富贵。”
于微垂眸,盯着多铎的眼睛,“我记得你不是嫌我长得难看,不想娶吗?”
“谁说的?”多铎对上她的视线,嘴硬不承认道。
于微凑近,“你又耍无赖。”
“没有。”多铎咬死不认。
“好吧,那就是没有。”于微松了口,“先帝对我也不薄,竟愿意将幼弟给我做丈夫,和硕贝勒,十分尊贵。”
“你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吗?”多铎笑着凑到于微跟前,学着她的样子逼问道:“你不是不想嫁给我,要回科尔沁吗?”
于微也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低声道:“有吗?没有的事。”
博山炉中的香徐徐升起,香气在温暖房屋中,逐渐发酵,散发出果实成熟,糜烂的甜腻。
于微置身其中,仿佛陷在粘稠河流,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静静飘浮在水面,随着波涛起伏。她只有一个感觉,热,热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流汗,汗水干了,黏腻地粘在身上。
一夜无梦,次日眼皮艰难抬起,多铎的脸便瞬间放大,直映入眼帘。
脑海中断断续续闪现昨晚的事情。
她艰难抬起手,往枕下摸去,书页的棱角分明。
衣服都脱了,多铎却从枕下摸出本书,于微愣住了,“这个时候,你认真个什么?”多铎抿唇,翻开书页。
书不是什么正经书,有赤条条打架的小人,香不是什么正经香,加了助兴的依兰花,酒也不是什么正经酒,放了鹿茸鹿血。
人就更不是正经人了。
身边人的眼皮动了下,多铎睁开眼睛,发现于微正盯着自己,搁在她腰间的手从被中伸出,包裹她的头。
“头还疼不疼。”
两人的动作太激烈,一时不慎,于微的头结结实实撞在床头,多铎的手掌宽厚,落在额发,给人一种安全与温暖的感觉,于微顺势挤进多铎的怀抱,闭上眼睛,多铎也抱紧于微,两人黏在一起,正亲昵交颈,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阿玛,额涅,儿子来给你们请安了。”
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于微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会自然醒,就是因为,已经到了多尼要给她请安的时辰。
家里原本是没有早起请安这个坏习惯的,直到多尔博上学,跟杀千刀的范文程学会了孝悌,两个儿子乖巧的来给自己这个做额涅请安,额涅也不好意思睡懒觉。
日子一久,于微也就养成了到点自然醒,等到多尔博和多尼请安走了,再回去香甜的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