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她的喜欢,可她就是对他喜欢不来,这也不是她的错,是他对她贪心太多。
林修远给她压了压被角:“先睡吧,今天大家都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沈安若也觉得累,身上累,心里也累,她翻一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床头静默无声,许久,他的脚步又离开,门打开又关上,他又出了房间,这次沈安若没有再等他,他总归会有别的去处,就像以前,她在床上一直等不回来他,出去找他,他已经在别的房间睡下。
她自然清楚她的心在哪儿,她这辈子拥有的东西不多,再不守好自己的一颗心,她就什么都没了,他或许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的喜欢,可他给得太高高在上,收回得也太过轻易,所以她宁愿不要他那一点的喜欢。
沈安若在昏昏沉沉中最终睡了过去,又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她睁开些眼,进到眼帘的是满是青茬的下颌。
林修远也醒来,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空气有些静,她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睡到了他的怀里。
她大脑还不太清醒,呼吸抵着他的呼吸,一时没有动。
窝在林修远右侧的诺诺也在迷迷糊糊中转醒,她揉着眼睛抬起了些头,马上拿双手捂住了眼,然后手指间又偷偷分开些缝隙,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些刚睡醒的含糊:“妈妈,你们要亲亲吗,我憋不住了,想要上洗手间。”
沈安若回过神,胳膊压着身下人的肩膀撑起些身,伸手想抱那头的小姑娘,林修远直接坐起来,单手抱起小姑娘下了床,又把她抱到洗手间。
昨晚桂姨把小姑娘的小马桶也来拿过来了,诺诺让林修远关上门,她坐到自己的小马桶上,长舒一口气,又冲着门外扬声道:“好了,妈妈,你们可以继续亲亲了,我看不到的。”
林修远靠在门框上看床上的人,沈安若和他错开目光,从洗手间门口收回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冬日晨光萧瑟,好似一眼望不到尽头。
上午沈安若做了个检查就办理了出院,钟瑞峰亲自送她们回的家,车停到楼下,黄桂琴先带诺诺下了车,沈安若开门见山地问钟瑞峰:“钟叔,他是不是让你查了我之前的事情?”
钟瑞峰语气滞了下,沈安若心里一沉,已经有了答案,有些事情他不查是他不查,如果他想查,就没有他查不到的。
沈安若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骆驰的电话,她给那些号码打过去,没一个能打通。
他让她不用管骆驰的事情,但骆驰的事情和她分不开,她和他之间的仇怨总要有一个彻底的了结,她不能再将诺诺置身到任何的危险里。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些过去,她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也犯不着现在就和他撇清关系,借他的手对付骆驰要容易得多。
下午沈安若提着桂姨做好的饭菜,又去了医院,路上有车一直跟在她后面,开车的人她今天早晨在医院的走廊里见过,应该是他安排的保镖,家那边他也安排了人,她嘴上说他还不如一直坏下去,其实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承了他的好。
车停到医院的停车场,沈安若却迟迟没有下车,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那段她极力想隐瞒的过去,不管是对冯宝珠和夏媛姐,还是桂姨,她从来都没有跟她们说过一个字,那样不堪的过往,她并不想让谁知道。
而他是她最想隐瞒的那一个,她宁可在他那儿当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也不想在他眼里看到一点对她的可怜,可偏偏她的一切已经全都摊到了他面前,她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调查她的过去,毕竟是她利用欺骗他在先。
沈安若在车上呆了十多分钟,才推门下车,碰到迎面走来的人,她愣了下。
林启正见到她也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沈安若!”
自几年前的那晚在大排档吃过一顿饭之后,沈安若这还是头一回见林启正,她客气打招呼:“启正总。”
林启正笑:“什么启正总,叫我启正就好。”
几年前林启正被调去了海外,主要负责非洲市场,他倒更喜欢现在的位置,总比之前可有可无的闲职要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常在国内待,这也让他错过了不少人和事。
最让他可惜的就是沈安若,他那个时候被外派的突然,走之前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她打,他后面也试着给她打过电话,但一直都没打通过。
林启正边走边热情地跟沈安若分享着近况,沈安若心里压着事情,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楼上。
林修远倚栏站在阳台上,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这处,沈安若和他视线撞上,林修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漫不经心地转开,看向远处的暮色山峦。
沈安若看着他夹在指间的猩红一点,抿了抿唇,径直走进楼里。
林启正和沈安若一前一后进的病房。
林修远将手里燃尽的烟慢慢吸了一口,碾灭,转身回了屋,他不看沈安若,只看林启正,神色有些不耐:“你来做什么?”
林启正解释:“早晨钟叔给伯娘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伯娘身边,钟叔说三哥你伤得不重,可伯娘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今天正好来江城这边办事情,就顺道过来看看,在楼下正好碰到安若。”
林修远不紧不慢道:“你该叫她三嫂,我们结婚了。”
林启正直接愣住,因为震惊,嘴都张开了些,刚才沈安若说她也是来看三哥的,林启正只以为是她又做回了三哥的助理,别的根本就没有多想。
一是这些年他都没见过三哥跟哪个女人有过什么牵扯,他甚至都觉得三哥可能都不喜欢女人,二是他一直觉得三哥应该最不喜欢办公室恋情,他尤其不喜欢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更何况还是跟自己的助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三哥到底什么时候结的婚,他们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收到?!
林修远看着他那呆愣的傻样儿,眉心皱起:“愣什么傻,叫人。”
林启正反应过来,马上挺直肩背,十分响亮地叫了声三嫂。
他这声三嫂叫得差点都要立正敬礼了,他可不想让三哥知道他对三嫂有过什么想法,不然他就不是被外派到非洲的事情了。
沈安若被林启正掷地有声的气势给惊了下,她克制住神色里的不自在,轻“嗯”了声,把手里的保温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转身去给林启正倒水,来者是客。
林修远叫住她:“你陪着钟叔去帮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沈安若从进病房到现在第一次看向他:“你现在可以出院?”
林修远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沈安若看他像是不想让她在这里多待的样子,明白办出院手续应该只是借口,她将滑落到胳膊的包甩回肩头,又和林启正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屋。
出院手续办完,沈安若把资料交给钟叔,想直接就走了,但钟叔说他马上要回北城去,还得麻烦她把林修远给回带去,钟叔话说得客气,沈安若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在在楼底下晃荡了两圈又上了楼。
病房里林启正已经不在了,他在病床前正在费劲儿地穿着衬衫,听到她进来,头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