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树打落他的手,嗔道:“别捣乱。”
萧怀瑾坐在炕边,手向后撑着炕沿,看李杨树细致的动作。
“嫂子给的这包衣是麻絮填的吧。”萧怀瑾又不得闲的揉搓那叠冬衣,触感不像棉花。
李杨树这回没有斥责他,慢吞吞道:“大家用的都是麻絮,只有富足人家才用的点棉花。”说罢又想到萧怀瑾给他买的棉衣,还有前日去镇上也买了四斤棉花,想到这事,李杨树就心疼银子,“咱们前日棉花用了二两二钱,原是四两多的嚼用,如今只剩二两多了。”
萧怀瑾一哽,双手搓了一把脸,叹口气道:“不慌,还有三个来月就过年了,二两还够用,你忙着,我去看花。”
老天到底是怜惜庄稼,雨下了三天便罢了。
萧怀瑾推着板车回家,板车上还堆着一些稻秆和两个木桶,高声对灶台前做饭的李杨树道:“杨哥儿,剩下的鱼和泥鳅逮完了,只见八条,你别忙活太久,简单做点就好。”卸下板车上的木桶,把稻谷叉到西边空着的院子中,又推着板车出去了。
虽说不下雨了,但以防万一,大家都在抢收,萧怀瑾也不敢耽搁,家里两亩地,他一个人更是要快些才好。
李杨树追着他喊:“你也别太急了,咱们慢慢来就好。”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忙,他爹和大哥那边也搭不上手。
他槐哥家里五亩地,他爹娘和桐树那里十五亩地,男女全在地里劳作,都腾不出手帮别家。
两厢对比,若是萧怀瑾快一些还能赶得上给岳家帮帮忙。
夏收时萧怀瑾只顾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有给岳丈家帮上一点忙,最后还是找的曲木帮忙最后才忙完,也不晓得这次会不会熟练些。
萧怀瑾显然已是熟手,在微微泥泞的稻田挥汗如雨,挥动手中镰刀‘咔擦咔擦’的收割稻谷,麻利又稳妥。
日头渐高,他似是听到有人喊他。
抬手擦擦头上的汗,看向田头,发现李杨树冲他招手。
萧怀瑾抱起放在田埂上的稻秆,一路捡拾过去。
李杨树忙把竹篮从板车上拿开,先让他把稻秆堆放在板车上。
“你割了一半了,这次应该用四五日便能收完。”李杨树手搭在眼帘上瞭望他们的地。
“就是手疼,你看看。”萧怀瑾手指有被稻秆扎出来的血口子。
李杨树捉着萧怀瑾的手,肉眼可见的心疼,“怎的不戴手衣。”
萧怀瑾笑道:“无碍,带着手衣我割不快,只是难免手粗糙了些,只望夫郎往后不要嫌弃才是。”
李杨树:“别瞎说。”摸着萧怀瑾的手心,发现已有薄茧,和他手一般了。
“我先吃饭,等下午回去好好给你摸。”
李杨树瞪他一眼,撇下他的手,随后打开竹篮。
四个白面馍,一海碗炒藕片。
李扬树用坛子肉和秋藕一起炒的,猪油的香味甚足,紫苏辛香,出锅后放点盐,也是一顿别有滋味的农家饭食。
“你可吃了?”许是干的活太多,萧怀瑾又饿的狠了,并无平日的慢条斯理,反而狼吞虎咽,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别噎着了,喝点水。”李杨树打开葫芦塞递给他。
他脸颊塞的满满的,张嘴隔空灌了一点水,这才把嘴里的馍菜咽下去。
“可吃了?”又问一遍。
李杨树点点头,“待会我把板车这些稻秆先拉回去一趟吧。”如此萧怀瑾便能少跑一趟。
“不必,还未装满,等我装满再拉回去,等会你自己先回去。”萧怀瑾吃的头都不抬。
旁边田的人家,一个年轻汉子此时也抱着一捆稻秆走到田头歇息,见萧怀瑾都吃上饭了,自己还饿的有气无力,偏家人还未来送饭食。
这时那年轻汉子的爹也扛着一捆稻秆也到了田头。
“杨哥儿这般快就来送饭食了,还是怀瑾小子有福气。”那中年汉子和萧怀瑾在地里交集多了,慢慢能拉上几句家常。
李杨树叫了声‘赵叔’。
萧怀瑾笑着指着不远处挎着竹篮的小哥儿道:“赵叔,那不保哥儿也给你们送来了。”
待萧怀瑾吃完,李杨树提着竹篮走了。
萧怀瑾把着镰刀继续割稻谷。
李杨树这几日暂且担起家禽牲畜的喂养,每日的草都是萧怀瑾清晨事先割好的,他只需切碎喂便好。
他提起堂屋屋檐下的一个背筐,这么一背筐的草便是那些猪羊鸡的下一顿。
别扭地蹲在地上,把背筐里的草掏出来放木板上‘咚咚咚’剁吧剁吧,先给小鸡撒了些混了麦麸的草,随后喂羊。
又提着桶去堂屋舀了麸子,烫好和鲜草混在一起喂猪。
做完这些他这才收拾好灶台,日头还早,萧怀瑾到傍晚才回来,这会子无事。
他索性回房间拿上自己的针线筐,坐在屋前太阳下,大黄也在这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狸花难得的没有跑出去,揣着白爪眯眼向着太阳。
人都晒的暖烘烘的,更别提两个小家伙多惬意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