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轻笑一声,摇摇头去洗刷猪食桶。
李杨树脸颊红红的并未注意到萧怀瑾,把扫帚靠在堂屋下,他想,他们这日子当真是令人无法启齿,也不知其他人是否也似他们这般没羞没臊。
水瓮里厚厚的冰层被打破,水面上漂浮着许多碎冰。
萧怀瑾用瓠瓢在冰面上转了转,扫开大块冰,这才舀了一勺带着碎冰的水。
他也不嫌冷直接上手就着冰水洗。
“你怎么的不用热水,多冷啊。”李杨树回过神就看他用冷水洗,见状急道。
“无碍,你看看包子和蛋羹可蒸好了,我这洗完桶咱们就吃朝食。”萧怀瑾摆摆手,把桶里脏水泼到菜地里。
李杨树揭开前锅蒸笼的锅盖,蛋羹已然好了,澄黄嫩滑。
用案板上的布巾垫衬着,把两碗蛋羹端下来,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黑色麻油罐子,用勺子舀两勺,分别淋两个碗中。
又倒入些许酱油。
拿出一个笸箩,把第二层蒸笼里热的包子拿出放进笸箩里,还有两块葱花发糕。
萧怀瑾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笸箩,鼻头抽动,“很香。”随后端进堂屋里。
堂屋里有萧怀瑾早起笼的火盆,此时火有点小。
萧怀瑾把手中的笸箩和一碗蛋羹放桌上,去外面屋檐拿两根硬柴,扔进火盆中。
李杨树端着另一碗蛋羹进来,手上还拿着两个粗陶勺子。
堂屋的门也不用关,两人坐在堂屋火盆前吃朝食,还能顺带赏雪。
狸花猫无声走到李杨树身边,用脑袋在他腿上蹭着。
李杨树给它掰了块发糕扔到火盆不远处。
“还有三日就敬灶神了,咱们还没买灶糖和年画。”李杨树捧着碗,用勺子慢慢挖着蛋羹吃。
萧怀瑾弯腰手肘撑在膝上,手上同样端着陶碗,时不时伸手在面前的火盆上烤一烤:“这两日去趟集上,顺带把年货也置办了。”
李杨树点点头。
“咱家的猪可以杀了,虽说不甚大,但据说这般大的猪肉质更为鲜嫩,左右咱们也不靠着它卖钱,干脆饱一下口腹之欲。”萧怀瑾想到方才喂猪,感觉挺大的了。
李杨树想了想,六个多月的猪也有一百多斤了,“那找李田叔问问什么时候有空,请他来帮咱们杀。”
萧怀瑾:“等会吃完我就去问,最好年二十九来杀,不早不晚。”
李杨树:“到时给咱们留一半,剩余的就送出去,咱们今年才成亲是新人,过年的礼难免要重些,到时就每家都提上一吊,若是有余下多的就都给爹娘他们。”
“听你的,那么些肉也够送了。”
今年礼重,他两可是要收大红封的。
想到这李杨树心情甚好,红封谁能不爱。
萧怀瑾吃完就挑着水桶出门了,去李田叔家顺带回来再挑两桶水,李杨树一人在家,暂时不想做针线活,放松一下眼睛,家里也无甚么活计了,闲来无事就抱着攒盒坐在火盆前磕瓜子,眯着眼看屋外不甚炽热的太阳。
他这日子过的真的太闲了,村里怀孕的夫郎媳妇没有一个是他这般的,他嫂子前段时日也诊出有孕,但依旧没耽搁每日出摊卖汤面。
日日在案板前操劳才是常事,他这样的才不对劲。
等生了娃,说什么都要多操劳,无论是家里还是地里,两人分担着做,他的小夫君就能少累些。
也是亏得他们家里地不多,牲畜也少,不然一个人哪里能忙得过来。
李杨树磕着瓜子思绪放空。
李梅树和穆秋蝉进门就看到坐在堂屋里抱着攒盒慢悠悠磕瓜子的人。
“杨哥哥,你这也太自在了些。”李梅树戏谑。
李杨树欲起身,“梅姐儿,秋蝉你们怎的来了。”
“二哥哥快别忙,我两在家无事,来串门子。”穆秋蝉让李杨树坐着不必招呼她两。
李杨树把手中的攒盒递给她两,让自己拿着吃,在桌上茶盘拿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两杯茶给她两,正好是不久前才泡的。
三人围着火盆说话,喝茶,倒也自在。
“萧哥怎的不在。”李梅树拈了一块点心,用手托着吃。
李杨树‘咔擦’磕瓜子,把嘴里的瓜子皮唾进火盆中,“他去李田叔家了,我们打算年前杀猪。”
穆秋蝉已嫁过来四个月了,同他们都熟悉些,话也多了,“爹和娘带着桐树去置办年货了,我两在家无事。”
李杨树:“今年家里怎的办这么早。”
“你忘啦,今年该咱们家款客了,要买的年货多。”李梅树拿起茶杯浅啜顺下嘴里的点心,“忘了,你嫁出门了,你们家也要款客了。”
李扬树抓了把蜜饯塞进穆秋蝉手里,“吃这个,青梅蜜饯。”又道:“今年第一年,家里没个长辈操持,我两又年纪轻,还不知是个甚么章程,别办砸了就好。”
三人说笑间萧怀瑾挑着水回来了,见堂屋坐着李梅树和穆秋蝉,他略微点头。
把水倒入水瓮中又挑着担子出去了。
“萧哥话这般少,杨哥哥你平日若是觉得无趣了就回来找我们两,我两近日在家也无趣的紧,除了做针线活就是做针线活。”李梅树叹气道。
李杨树心想,他哪里话少了……不仅不少,还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