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的手始终在他腰身后虚扶着。
田淑娥同两人错开往前走,又没忍住回头看一眼。
见两人毫不避嫌的样子实在有伤风化,之前李杨树隔壁赵家的说他两人在官道上勾着手拉扯,当时只当是笑话听,如今亲眼见到了,虽是没有牵手,但这般亲密的也实属过分了。
哪个良家哥儿在外是这般做派,没成想看起来本分老实的李家哥儿也能做出这等勾引男人的狐媚事,看来哥儿还是不能长的太俊,太俊的天生就是狐媚种。
也难怪会引来那等地痞流氓把他给糟践了的祸事,当初她看的真真的,衣服都被扒光了,还说是清白的,呵,把谁当傻子啊。
那个萧怀瑾是个不好惹的又怎样,还不是做了个乌龟王八蛋,娶了个不清白的哥儿,还当他有甚么厉害的。
当初有心想给杨哥儿牵线,后来想想没做成这媒也是好的,虽说那汉子四十多了,但人也要的是个清白人。
有心想对着两人啐一口,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腹诽一番便罢了,没得平白惹了祸事。
他们两人快至村口处突然看到从小河村一群人闹哄哄的过来。
萧怀瑾觑眼淡扫,这一扫就乐了,“杨哥儿,快看那是谁。”他拍拍李杨树后腰,示意他看不远处走来的一帮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绑了大红绸的骡子。
骡车旁走的是个身着一身大红装束的新郎官,脚踩黑长靴,头戴状元帽。
两人驻足观看,李杨树也看到了喜气洋洋的刘世盛。
“穷讲究,还戴个状元帽,这么大年纪连个童生都不是。”萧怀瑾恶意满满的在一旁品头论足,声音不小。
李杨树手肘怼他肚子,示意他别说太过了,对方那么多人,被打了可怎么办。
可令李杨树没想到的是,走近的队伍有人不服,但看清是谁后都一脸别扭。
他们这边有几个人是小尖山邱霸王的手下,当初萧怀瑾揍邱霸王的时候他们都有帮,结果惨烈。
反而是刘世盛大度的冲着萧怀瑾和李杨树略微拱手,化解了尴尬,毕竟他和李杨树有过一段过往,萧怀瑾记恨是难免的。
但显然萧怀瑾并不是好给人脸面的人,嗤笑一声,但也不走,一手提着肉,一手揽着夫郎,就这么注视着他们。
刘世盛也是个人物,就这么面不变色的带着迎亲队伍继续走,就当无事发生。
他同个泥腿子计较什么,待他今日娶了恩师的女儿,往后登科及第,自是有让这等泥腿子跪伏之日,包括李杨树,他前脚退婚,李杨树就敢后脚成亲,打的一手好脸,果然长成那样的就是离不开汉子,随即想到自己的新娘子。扶礼帽的手一顿,心下安慰,罢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甚至满面春风的同一道来的亲人说:“我是读书人,身份云泥有别,同那种整日劳作的庄稼汉没什么可争执的,各位哥哥弟弟也莫要恼了。”
刘家人这才面色好看些许,也对,他们家刘世盛可是读书人,以后要做大官的,等刘世盛做了大官,那萧怀瑾还不是任他们捏扁搓圆吗。
众人都带着憧憬继续热热闹闹接亲。
“那刘世盛还看不起我,读书人真了不起。”萧怀瑾哼笑着同李杨树腻歪。
“你出门在外怎的总是言语如此犀利,我真怕你哪天被人打了。”李杨树忧心忡忡,萧怀瑾说话有时太得罪人了。
虽说他大多时候都不与人言语,但只要说话那定不是什么好言,这可不是甚么好事,真真令人头疼。
萧怀瑾见他是真的忧心,“好嘛好嘛,我以后尽量让自己闭嘴。”说罢还把自己嘴巴捏起来。
李杨树面上受不了他吊儿郎当的,可心里当真是受用,他看得出来,他的小夫君只对他展露这一面。
“别贫了,快回家吧,爹娘估计都等着了。”李杨树扯着他袖子走。
萧怀瑾还在唧唧歪歪:“那刘世盛也不过如此,接新娘都没个轿子,还坐骡车,当真不体面,幸好你嫁的是我,成亲那日我骑白马,你坐轿子,现在想想是不是心里还是如灌了蜜一般。”
李杨树斜着眼勾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表情骄矜,就是不给萧怀瑾回话。
萧怀瑾得意,“哼,你不说我也知晓,你定是面皮薄,不好外道,心里甚是高兴。”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的很快,不一会就到了村口。
他们到李家的时候李槐树一家子已经到了。
“快来,就等着你们两就可以开包了。”常秀娘端着一盆面剂子正往堂屋走,见萧怀瑾手上还提着一吊肉,“哎呦,你们来就来,怎的还提肉过来。”
李杨树笑道:“娘,我们只带了一吊肉,空手上娘家白吃白喝也不是个礼数不是。”
常秀娘喜笑颜开的,自家哥儿和姑爷虽是总这般外道,但礼数真真周全,谁能不喜。
进了堂屋后大家围着四方桌坐,一大家子人,一个四方桌难免拥挤。
周秀玉索性站着,手上正捏好一个圆滚滚的饺子,“杨哥儿快坐这边。”招呼杨哥儿坐她那边。
李梅树和穆秋蝉也在她旁边坐着。
萧怀瑾把那吊肉递给了李桐树,之后也打算坐过去。
李杨树推了他一把,“你坐槐哥那边。”
萧怀瑾看了看大家坐的位置,“那你坐边上,我坐另一边的边上,这样咱俩就能挨一起了。”
周秀玉正欲张嘴说,汉子同夫郎媳妇挤在一处像什么样子。
可有人比她更快,常秀娘把一大盆面剂子放桌上,“杨哥儿就坐边上,姑爷也多照看着点,如今杨哥儿月份也大了,是得好好照看着。”
如此周秀玉才不说什么,只见李杨树突然手下忙乱的拿着布巾擦拭她一早就擦的干净的方桌一角,错过他低头时眼神的那抹慌乱。
“杨哥儿快别擦了,我早上都收拾好的。”周秀玉声音清脆快言快语道。
李杨树低声,“嗳。”遂放下手中布巾。
常秀娘只隐晦的瞥了一眼他,又出门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