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萧星初就醒了,练完箭又打了一套拳法。
回房间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也不见他爹爹和阿爹起床。
院子里只有何夫郎在打扫,青烟也是才醒来,提着混了干草的麦麸桶去厨房舀热水,要给马儿喂食。
萧星初简单吃了个朝食,躺在葡萄藤下的竹椅上发怔。
八年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写文章,从未像这几日如此放松。
萧怀瑾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远远就瞧着萧星初在那半躺着不知想甚么,脚底下趴着老了的大黄和狸花。
“在那做什么呢,过来。”
萧星初起身,往正房那走,拱手给他爹请了个安。
“你明年十四了,我和你阿爹琢磨着给你相看人家,在你十五后完婚,你可有甚么想法。”
萧星初眼眸微微睁大,至于这般着急,抗拒道:“儿子想等进士加身再娶妻。”
萧怀瑾不解:“有什么分别,你早娶,我与你阿爹早日抱孙子,你先成家后立业一点也不耽误事。”
萧星初想了想:“待我功名加身,自是有那等高官会榜下捉婿,儿子要娶高门女,如此以后仕途也能坦荡,平步青云也不在话下,到那时咱们家的荣光又得以恢复,也算不坠了爷爷的脸面。”
萧怀瑾被他说的噎住了,志向不小,不过还是不能儿戏,“你想好了,榜下捉婿谁知对方是夜叉还是天仙,后悔都后悔不及。”
萧星初不在意,都是为了仕途,况且高门女能有丑的?他不信。
萧怀瑾又道:“你也不必这般为了前程舍良缘,等你能考去京城,届时我给你一份名单,都是你爷爷以往的上峰和下属,你挑着还活着的可以去上门拜访,说不得就有几个能看在你爷爷的面上能帮你一二。”
萧星初摇摇头:“如今我走文官路,爷爷的同僚都是武官,文武之间来往不合适。”
萧怀瑾:“那我和你阿爹就不给你张罗了,不过若是你二十岁还是考不中就乖乖回家娶妻生子,别想着娶高门大户的女子,高门大户的女子不见得都好。”胡搅蛮缠飞扬跋扈的不在少数,他小时就很讨厌他爹同僚家的几个姑娘。
萧星初拱拱手,“我去山脚转转。”说罢回房去拿自己的弓箭。
萧怀瑾也不知晓萧星初怎么想的,孩子大了,思虑的再多也不给他们说,嘴上倒是说的大义凛然,他一个字都不信。
随他吧,萧怀瑾把他抛之脑后,回房去看自己夫郎。
家里摆了三日流水席,萧怀瑾没有缠着李杨树,昨日刚结束就缠着他到了半夜。
李杨树也醒了,隐约好似听到门口有人说话,但听不真切。
没过一会萧怀瑾就进来了。
见他侧身躺着双眼迷蒙地看着窗棂,有些呆呆的。
萧怀瑾侧坐在炕上,手扒拉他的额发,柔声道:“这是怎么了,醒了没回神?”
李杨树这才把视线转向他,看着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面庞,他的夫君当真还年少着,可是他的腰告诉他,他不再少年了,“我腰疼。”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给你按一按。”一清早萧怀瑾来不及吃朝食,就先给自己夫郎按摩。
吃完朝食后萧怀瑾和李杨树一起去上河村,前段时日的桑果除去给酒坊送了,剩下的都被熬成了桑葚膏。
今日就过去看看。
他们家攒的银两大多都在府城买了铺子和房屋,再者这两日的流水宴花了不少,如今手里只剩下了四百两十二贯并一些零散同伴和碎银。
秋收的租子在年底才会送来,漕运的分利也是年底,中间这些月没有大的进项,还是要继续想法子赚钱才是。
上河村和其他庄子不同,这里完全是李杨树在管着,年年的产出都比其他庄子的多。
其他庄子若不是太过分,李杨树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2章臭小子
青山一如往昔,峥嵘繁茂,一代又一代的人见证它的静默与巍峨。
萧星初挎着弓走了很远很远。
远到站在山顶看小河村就像大的蚂蚁窝一般。
八月骄阳下的山头一如深秋,冷意直钻骨头缝。
萧星初似是不冷,挽着弓舒展地站在巍峨的山巅,俯视这片大好山河。
他爹问他娶妻的事,他也不知如何想的,从小见惯了两个爹之间的相处,总想着以后自己也能像爹和阿爹那般。
可又想,可这世上哪有那般巧的事,恩爱到老是偶然,少数是相敬如宾,大多数都是吵嚷一生。
即是如此,还不如被榜下捉婿来的实在。
萧星初轻呵一声,至于恩爱,他没想过,有爹和阿爹对他好就够了,他做到相敬如宾就可。
看着满目的绿意盎然,内心一片寂静,眸中似是闪过少年装老成的苍凉。
去上河村的路上,萧怀瑾也和李杨树嘟囔。
萧怀瑾:“我觉着咱们星初想法有些偏颇。”
李杨树问他,“何故这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