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这一日很快就到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扰了春日里的薄暮,院里帮着的红绸带随清风微动。
堂屋里一对新人正在拜堂。
“夫夫对拜”
“送入洞房”
李桐树担着傧相,在旁边唱和。
只有他们三家人,和柳沐风一家。
颜流溪努力不让自己肚子看起来是鼓的,整个人绷着劲拜堂,甫一被送去房间就松懈了下来。
因着都是家里人,景书,骁尘,再加上一个姐夫柳云衢,三个小子在一块合力灌萧星初。
大人们也都当看乐子。
李杨树让才来的小哥儿棠儿端了饭食给颜流溪送了去。
不能他们一家子在外吃,让新夫郎一人等着。
一顿饭吃的也快。
萧星初醉意朦胧的去西主屋时天也就刚擦黑不久。
没让颜流溪等的太久。
李杨树和萧怀瑾送走了一干人,笑着对萧怀瑾道:“咱俩也算是预热一番,回去还要给操办,那时可不能这般敷衍了。”
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回房,“都行,咱们回去商量着来,一起去采买。”
外面的一片狼藉有鲁婆子收拾,自是不必他们管。
青烟和棠儿两人自行在屋里拜了堂,也有简单的一对红烛和贴了一对囍字,虽是简陋,可什么都不缺。
“咱们,歇,歇下吧。”青烟与棠儿拜完堂,紧张的磕磕巴巴。
棠儿微微撇头,垂下眼帘,脸颊升起两坨红晕。
青烟今日和老爷出去大气都不敢喘,不曾想去了牙行后老爷先让他挑,他一眼就看中了棠儿,随后老爷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棠儿,点点头,似是满意,又问了棠儿是否有意愿与他成亲。
见棠儿是愿意的,这才定下。
青烟都以为他会同少爷一起,要几年后娶亲,不成想少爷竟是这般快。
他也不小了,今年十九岁,早就想娶亲了。
棠儿被青烟带着往床上躺,心下跳的厉害,他今年已二十有六了,被东家倒手卖来卖去,一直没有个落脚点,如没有根的浮萍。
如今攀着青烟敦厚的肩头,虽是痛,可更多的是心下安宁。
次日,门外的打更声叫醒小院熟睡的人。
李杨树睁开眼就醒了,一旁的萧怀瑾咕哝着还要睡。
“快起了,儿子儿夫郎等会还要给咱们敬茶。”李杨树轻拍萧怀瑾的胳膊。
萧怀瑾搂着李杨树,一头扎进他怀中,“不想起……”他在村里想睡什么时辰就睡什么时辰,来了府城总是被迫早起。
“咱们今日就回去吧。”萧怀瑾闭着眼说。
李杨树侧躺着手撑头,另一手摩挲着他怀中的头,“等星初和溪哥儿他们敬完茶咱们就走,快起来,儿子成亲第一日,做人公公的就如此赖床,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不满这门婚事呢。”
萧怀瑾有气无力道:“事都办了,不满又有什么办法。”
李杨树一巴掌拍他背上,“浑说什么呢,快起来。”
萧怀瑾这才睁眼,委屈着说,“你又打我。”
李杨树推开他起身,“谁让你胡说。”也不管他,径自穿衣去洗漱。
萧星初卯时就醒了,睁开眼盯着眼前的溪哥儿一直看,与他同躺在一个软枕上。
往前挨挨蹭蹭到溪哥儿脸前,近到萧星初一撅嘴就能亲到那厚实软弹的嘴唇。
萧星初撅起嘴一下下地亲。
手悄悄顺着寝衣的缝隙探进去。
在这寂静的清晨,就这般悄悄轻薄自己新夫郎半个时辰。
直到棠儿在外叩门,萧星初这才躺回到自己枕头上。
看到溪哥儿睁开眼,萧星初立马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溪哥儿,可睡好了。”
颜流溪一睡醒就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在枕边对自己笑,这令他很高兴,也笑着同他问好。
萧星初眼里似是还有羞意。
颜流溪也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轻声道:“快些起吧,还要敬茶。”
待两人穿戴好去堂屋时,李杨树已然和萧怀瑾坐在上首了。
棠儿也挽起了发髻,他端了两杯茶立在颜流溪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