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有一说一,救下他,抓紧他,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了。
“虽然一开始救你也不是我愿意的,后来又发现你好像是个身份特殊的神秘人物,我也很害怕。”
“那你还救我。”
“是有很多人想要杀你抓你,可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这种时候,有你在还是安心一点的。你有脑子,我有力气。我们联手说不能真的能绝境求生呢。”
纪明失笑,看向她的复杂眼神里,竟掺了零星的怜爱。
宁露被那眸子里少有的柔光震撼,禁不住欠身想要再次确认。
偏就这时,远方山头鸟雀惊飞,乌鸦啼叫,接二连三。
他眼中为数不多的平和神态尽数消散,轻扬了腕子,从她手里抽出衣袖。
“把火熄灭。有人来了。”
“好!”
应该就是她看错了。
人总不能一穿越就做融化千年冰山的春秋大梦吧。
腹诽归腹诽,宁露相当听话,果断点头,利落捧起一抔土盖在火堆上,蹦跳着踩灭残存的星子。
趁着她跟火堆较劲的功夫,纪明撑着身后的土坡缓慢起身。
身形踉跄间,用力攥了攥衣服的领口。
艰难挪动了两步,靠着一颗还算粗壮的树站直身体,腾出空来扭头看她。
不过两月,宁露已与初见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那夜山谷偶遇,她一身夜行衣,虽满眼都是陌生情状的无措慌乱,顾盼间眉眼中却透着或浓或淡审慎沉寂。
他总能从她身上嗅出刺客影卫的味道。
留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她不仅没有透出更多的端倪,反而更加自然真实,就好像……
灵魂终于适应了躯壳。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呛咳涌上喉间,纪明立刻掩唇侧身,压低声音。
“纪阿明。”
宁露处理好火堆,三两步跨到他身侧。
“我去找个避风的地方。”
“来不及了。”他反握住她的腕子,轻轻摇头。
睫羽扬起,那坡顶尽头火光窜动,渐行渐近。
“这是…追兵吗…”
“你走吧。”纪明止住咳嗽,紧握住颜色加深的袖口。
那团簇的火光映进他的眸子,反衬得他眉眼森寒。
宁露恍若未闻,仍是捏着他的冰凉的手腕,觉察到他想要抽手拂开,遂两只手一起攥住他的手掌。
没有布料相隔,赤裸裸的肌肤相碰。
“听不懂吗?”纪明挑眉:“带着我,你走不了。”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宁露手足无措间勾了勾他的小指:“你手还是凉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受伤了。”
“而且…刚刚说好了,你和我同路,你出脑子,我出体力,我保护你。”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尽是对她不合时宜的善良的震惊。
瞳仁颤动,连挣脱的动作都悬在半空。
“宁露。”纪明张了张口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又嘶哑得厉害:“顺溪流,东北方向,经应县出昌州…咳咳…”
他体力不支,被迫停下来喘息,看向她的眼神似笑非笑,让人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讥诮。
再开口,言语间已带了蛊惑:“我保证,你逃出去之后…不会再被这些事牵扯。”
纪明眸光深邃,一字一顿,落在宁露耳中像极了恶魔诱惑潘多拉打开魔盒前的喃语,又像是某种艰难的保证。
“神经病。”
勾着他尾指的指尖蜷曲抽弹,宁露不假思索,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拉扯着人往追兵相反的地方走去。
“很有诱惑力啊,纪阿明,但是我就这么丢下你。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她太了解她自己了。
胆小惜命不假,却也外强中干,极易内耗。
“我可不想以后每晚在噩梦中醒来,对着你的鬼魂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所以拜托,你还是跟我走吧。”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还想和我分道扬镳,咱们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