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萱看向陆判,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把他的魂魄,从天河底捞出来。半个时辰内,我要重审此案。”
陆判脸上的懒散和轻视,终于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敖萱,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连他这个执掌天刑台千年的正印官都不知道的秘辛,她一个刚来的小丫头,只是摸了一下卷宗,就全知道了?
这已经不是“心思缜密”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妖法!
在敖萱平静的注视下,陆判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去办。”
半个时辰后。
一缕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魂魄,被带到了天刑台。
正是那个名叫司格的仙官。
他神志不清,浑身散着被弱水侵蚀多年的腐朽气息。
敖萱没有多说废话。
她指尖凝出一滴金色的龙元,屈指一弹,没入司格的眉心。
金光一闪,司格残破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双空洞了三千年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看到了敖萱,也看到了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我……我没有偷玄光镜……是……是……”
他挣扎着,想要说出那个名字。
“是当时的宝库副总管,李源,对吗?”
敖萱替他说了出来。
司格的魂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爆出巨大的惊骇与狂喜。
“对!是他!是他陷害我!”
一言,惊起千层浪。
李源,如今已是天界的四品仙君,执掌一方仙域,风光无限。
谁能想到,他竟是三千年前那桩悬案的真凶?
陆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案子要是翻了,他这个天刑台主官,也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敖萱没有理会他。
她看着司格,继续问道:“他还拿了什么?”
“还有……还有一卷阵图……一卷关于‘缚仙阵’的改良阵图……”
司格的记忆在龙元的修复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敖萱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深处。
她随手一招,另一枚尘封的玉简从最底层飞出,落入她的掌心。
那是一桩万年前的冤案。
一名仙官因“擅离职守”,致使被囚禁的“罪人”在禁地内暴毙,被判永世镇守北海之眼。
敖萱的手,抚上了那枚冰冷的玉简。
轰——!
一股比司格那桩案子庞大千万倍的怨气与记忆碎片,疯狂地冲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座被无数禁制封锁的幽暗宫殿。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被粗大的仙链锁着,她的腹部微微隆起,脸上却带着一种决绝而疯狂的笑意。
“应渊……我的孩子……你记住,你的父亲,是修罗王……”
画面一转,是那名仙官惊恐的脸。
他被人用改良过的“缚仙阵”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用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扼杀了那个女人。
那力量……
敖萱的心神剧震。
不是仙力,更不是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