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禹霞由着李迪的手在自己胸口放肆,脑袋歪在李迪肩头,“你知道厉害就好,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千万不要给我添乱子,好了,你要走了,呆的时间长了不好,我也要安排下午出去了。”
“嗯,”李迪有些不舍地收回手,“我现在去准备优盘,您带着随时可用。跟你说的息肉切除手术,您看下班后有没有时间,要不明天中午?”
汪禹霞想起周六的检查报告,心中想了一下,“就今天下班后吧,哪个医院?我忙完了直接去。”
“不去医院,去我那里,小手术,我来给您做就好了。”李迪拍拍汪禹霞的腿,“放心啦,只需要几分钟,周末我要去京城,人工智能产业园的方案做好了,要去向倪同望汇报,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么快?”汪禹霞想起上次见倪同望的情景,李迪用人工智能产业园向倪同望要自己晋升的机会,这才多大点时间,李迪就把方案做出来了,心中顿时柔软的一塌糊涂,“我计划是好工友案的材料准备好了再去警察部的,还需要些时间,最近事情太多,就不和你一起去京城了。”
又在李迪脸上温柔地亲了一下,“谢谢你,宝贝。”
东山区警察局治安大队会议室里,汪禹霞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市局治安支队支队长庄志远、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程伟俊、市局督察处处长刘铭成、市局综合处处长马健分坐两边,一言不,冷眼看着郝东强。
东山区警察分局局长郝东强阴着脸坐在会议桌对面,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心中已经把陈明理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个混蛋,打秋风竟然打到了自己小舅子头上!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今天谢家豪的公司里,正撞上柬埔寨“黄石集团”派来的核心骨干。
这个黄石集团是东南亚臭名昭著的电诈巨头,与好工友存在很深度的联系。
最近因为遭到美国和泰国的跨境强力打击,原本在东南亚的洗钱网络几乎瘫痪,资金链眼看就要断裂。
这几个人冒着被全球通缉的风险潜回国内,就是为了求谢家豪牵线搭桥,希望能利用谢家豪背后的深厚关系,打通国内银行的渠道,将那笔数以亿计的黑钱通过合法的金融机构运作出去。
“这帮蠢货!谢家豪简直脑子里进了水!”郝东强在心底怒吼。
这种掉脑袋的会面,为什么非要安排在公司总部?
难道非要向那群东南亚的亡命徒展示他在南星港实力雄厚吗?
当市场监管局执法队突击检查时,那几个黄石集团的马仔看见穿着制服的人突然出现,以为被谢家豪出卖了,当场就要掏家伙。
谢家豪为了自保,也为了稳住这几个重要客户,竟然指使手下把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暴打一顿并反锁在会议室。
趁着警察还没到的空档,谢家豪亲自安排车,才把那几尊瘟神送走。
汪禹霞稳坐主位,冷眼观察着郝东强。她太清楚东山区的底细了,在南星港,东山区就像一个半独立的“小王国”。
当年东山区开初期,由于本地宗族势力极为顽固,因为征地、建设,曾爆过流血冲突。
为了推动建设,省委被迫妥协,默认了“以利益换稳定”的策略,将不少官职和管理权许给了地方豪强。
郝东强就是这股势力在政法系统的主要代表。
虽然经过多年,随着外来人口的稀释,这些地方势力有所减弱,但东山区的娱乐中心地位和巨大的gdp贡献,让市里一直对这里的灰色地带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容忍。
但汪禹霞知道,这种容忍是有底线的,私下里你们做什么,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胆敢公开殴打国家公职人员,这是万万不能触碰的底线!
“郝东强同志,具体情况你做个汇报吧。殴打国家工作人员,性质极其恶劣!”
市局治安支队支队长庄志远偷偷瞥了汪禹霞一眼,见她面色不善,赶紧出声提醒。
庄志远其实也在替郝东强捏把汗。
身为治安支队支队长,他深知在南星港这种新兴城市的复杂性,很多基层工作的开展确实需要郝东强这种“坐地虎”的配合。
郝东强平日里也没少给他提供便利,这种“人情债”让他此时不得不开口缓和气氛。
“咳,咳。”郝东强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语放得很慢,似乎在字斟句酌,“汪局长,刘处长,各位领导。案件生后,东山分局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了专案组进行深度摸排。”他停顿了一下,见汪禹霞并无打断的意思,便大着胆子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经初步查明,这是一起因劳务纠纷引的偶性暴力事件。犯罪嫌疑人郭振邦、秦玉,原系好工友公司的外派员工,因多次违反劳动纪律被遣回并解除劳动合同。两人心怀怨恨,纠集在一起选在今天上午回公司闹事,恰逢市场监管局进场检查。这两人胆大包天,商议通过殴打执法人员来『嫁祸』好工友公司,企图借政府之手报复前雇主。实施暴行后,两人利用地形优势逃离。分局接到报警后,安排大量警力全力追捕这两名犯罪嫌疑人,导致警力调度出现偏差,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公司现场,这才引了陈局长的误会。汇报完毕!”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汪禹霞看着郝东强那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几乎要冷笑出声。
两个被辞退的员工,不仅胆大包天敢殴打局级单位的执法队,居然还懂“嫁祸”这种高级战术?
更巧的是,东山分局的警察全去抓这两个小毛贼了,任由市场监管局的干部在会议室里被关了一个多小时?
汪禹霞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指缝间灵活地跳跃,出极有节奏的轻响。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迪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以及那句充满杀气的预言
“狩猎季到了”。
“郝局长编故事的能力确实大有长进,不如去省文联写剧本。”汪禹霞心中出一声冷笑,但她那张威严的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带上了一丝“体恤部下”的关怀。
她抬起头,目光定格在满脸紧张的郝东强身上。
“庄支队,既然郝局长说东山分局警力吃紧,连抓捕两个逃犯都忙不过来,那我们市局理应出把力。”
汪禹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上位者天然的重压“程支队,刑侦支队即刻接手,给全省协查通报,全市通缉这两个胆大包天的犯罪嫌疑人。记住,要『活的』,我倒要听听他们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出『嫁祸』大戏的。”
郝东强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通缉犯是他在汇报里亲口定下的,市局“大力支持”抓捕,他只能点头。
“另外,”汪禹霞话锋一转,语气愈温柔,却也愈阴冷,“虽然好工友公司在郝局长的口中是受害者,但在嫌疑人归案之前,为了洗清嫌疑,也为了保护现场不被二次破坏,治安支队即刻进场,封存好工友公司所有的财务记录和通讯设备。尤其是服务器和办公电脑,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少。”
她停顿片刻,看向郝东强,眼神中充满冷意“郝局长,谢家豪先生毕竟是咱们南星港的『明星企业家』,现在『凶徒』在逃,他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这样吧,由市局特警支队抽调精干力量,对谢总实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务必做到寸步不离,万万不能让我们这位纳税大户遭遇任何『不测』。郝局长,你这位当姐夫的,应该没意见吧?”
会议室内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心跳。
这哪是保护?这分明是变相隔离审查!而且是由市局特警直接接管,彻底切断了谢家豪与东山区、甚至是与郝东强之间的一切联系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