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君眼圈彻底红了,胸膛起起伏伏,指尖紧攥颤抖,说不出话来。
商聿感受不到半分疼意般,只轻轻抓住祝文君的手,那双玻璃珠似的蓝灰色眼眸闪动着心疼的光芒,怜爱问:“宝宝,手疼不疼?”
“为什么?”祝文君的声线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戏弄我,你觉得好玩吗?”
“宝宝,我不是为了戏弄你。”商聿叹息道,“我等了你半个月,没有耐心容忍你继续待在以前的住处,日日夜夜,辛苦地打两份工,更无法容忍那个叫季晏的人每晚都来找你。”
他低声道:“季晏喜欢你,他比我年轻,比我认识你更久,性格天真热情,比我更会讨人欢心。宝宝,在你面前,我没有事事皆赢的信心,只好请他先出局了。”
祝文君望着商聿的视线无比陌生,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恋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商聿是危险的、神秘的,需要远离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卸下了防备心?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商聿以保护者的姿态带走了他,又用那份协议,给了他可以选择的道路。
祝文君喃喃问:“那天晚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更多的细节浮现在脑海里。
主管反常加码的兼职邀请,顺利得没有一丝纠缠的辞职,老板补给的丰厚奖金……
祝文君问:“黑灯派对,也是你让老板办的?那监控呢?”
商聿的语气平和:“宝宝,监控是最容易动手脚的一环,可以提前替换。”
再准备两套袖扣,就已经足够。
祝文君问:“你做了这么多,就没想过这些事情被我发现后的结果吗?”
“想过。”商聿道,“每一个决策都有自己的收益和风险。”
祝文君只觉得想笑,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所以,直到现在,埃德森,你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商聿注视着他,轻声道:“是。”
所有温柔的、体贴的绅士假面在这一刻被尽数撕破。
祝文君别开视线,想要离开,却被商聿抓住了手腕:“宝宝,你要去哪里?”
宽大的手掌桎梏着纤细手腕,纹丝不动。
祝文君挣了两下,愤怒地望着他:“放开!你凭什么觉得我在知道这些之后,还会愿意继续待在这里?!”
商聿执着地道:“我爱你。”
“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祝文君不可置信地质问,“欺骗和伤害,这也能叫爱?你配说爱我吗?”
他想到更多:“那弥赛亚。情结呢?那份协议也是在骗我?”
【我只是奇怪埃德森会这么热心。】
【你应该知道,埃德森不是我的孩子,他在成年后回了他外祖那边,接手了那边的事业,我也很惊讶他最近一直留在国内。】
祝文君忽的想起商阿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忧心忡忡的话语。
如果说商聿是受商阿姨之托调查姐姐,知道了自己和啾啾的存在。
那调查任务已经完成,本就不需要他继续留在这边,甚至还要在晚上处理跨国的工作。
如果不是为了啾啾,那促使商聿继续留在国内的原因……
祝文君不敢置信地问:“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他本以为商聿最开始接近自己是为了啾啾,而后在逐渐的相处过程中,和自己一样慢慢动了心。
那如果黑灯派对的设计就是为了让季晏出局、让自己签下那份协议,也就意味着商聿对自己的心思比预料的还要早。
商聿微微笑着,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他的薄唇缓慢勾起弧度,抓着祝文君的手,按在了自己布满伤痕的胸膛上,语气亲昵。
“宝宝,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的欲望、灵魂,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我自己。”
那颗炽热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带着浓烈的爱意,隔着薄薄皮肉,一下一下,撞击着祝文君的手心。
“你真的想认识真实的我吗?”
那双蓝灰色眼眸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闪动着偏执的、近乎病态的灼热光亮。
“真实的我,嫉妒着那些和你接触的所有人,怀疑着他们会把你抢走。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克制着把你关起来的念头。想让你的视线永远停留在我的身上,除了我的身边,其他的地方都不能去。”
“最好是锁在床上,每天乖乖地等我回家,说喜欢我,永远爱我,无论我是什么样子。”
商聿的声音缓慢而轻柔,微笑着:“这样的我,宝宝还愿意接受吗?”
“……够了!如果是这样,我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你,更不可能愿意和你在一起。”
祝文君的神情惊惧,用力挣着自己的手腕,望向商聿的视线带着强烈的戒备和疏离,道:“埃德森,放手,我们结束了。”
在车上看到照片和录像的那一刻开始,商聿就猜到了今天的结局。
在最幸福的这一天,他的美梦到了醒来的时刻,以欺骗赢得的虚幻爱意,还是到了还回去的时刻。
他愿意戴上温和贴心的面具,伪装一辈子正常人的模样,但祝文君选择收回了这个机会。
“很抱歉,宝宝,我不是你理想中的完美恋人,真实的我就是这么低劣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