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作一股青烟消散了身影,留得一句戏谑:“不解风情的小毛孩子,清穹可不会喜欢这样的~”
洛冬凌本来气得发红的脸,此时白了又黑。
他在雪地里站定片刻,待鹅毛大雪降下,染湿了自己的头发与衣摆。
*
房内。
清穹看着自己血迹染了一身白袍,便给自己施了净身术。
可灾祸的气味极其强烈,即便净身后,依旧能让人闻见腥味。
没办法,她只能将这身法袍暂且换掉,等之后找月影宫的人帮忙处理掉味道。
这次从雪峰出门比较着急,清穹只带了一身轻薄里衣。
穿上后便感觉到北洲寒冷,没有御寒法衣抵挡,只能用消耗灵气护体了。
现下无事,清穹索性便披散着头发,穿着轻薄里衣,随意盘坐在榻上,她拿出合欢宗给的画册又研究起来。
研究着正尽兴时,房门之外有她熟悉的灵气靠近。
清穹认出这股灵气来自小徒弟,讶异了一下,小徒弟居然独自找来了。
随后,她很快又平静下来,心想自己多日没回去,以孩子的性子,必是待不住。
罢了,反正小徒弟跟着过来找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已习以为常,没打算为难。
清穹出声:“进。”
房门推开,洛冬凌垂着头跨步进入,他就这么抱着剑站定在房内,也不吭声,像是有什么心事。
清穹见小徒弟这样,有些奇怪,便问:“找都找来了,怎么还生着气?是有人欺负你?”
洛冬凌低低“嗯”声,随后红着眼睛抬起头,待看到自己师尊披着头发,衣衫轻薄后,他眼睛更红了。
师尊连衣服都换了,头发还没来及梳理,自己跟随在侧几百年,曾何时看过她这般模样……
洛冬凌想着之前红衣男子的话语,他忍不住哽咽。
“师尊。”
小徒弟眼睛红红,可怜得像被丢弃的崽子一样,清穹看着又稀奇又疑惑。
她记忆里小徒弟只有刚捡来时,才露出这般可怜模样,等长到十多岁便成了闷葫芦,什么都不肯多说,甚至连撒娇也闷着。
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这是为何?”清穹见他那模样实在可怜,便叹气招手,让少年坐到自己身侧。
洛冬凌却没过去,只是红着眼看她。
清穹哄人的话术有限,眼下这种情况,她更没有办法,只能静静的看着小徒弟,等待在对方说出口。
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洛冬凌终于沉不住气,红着眼睛坐到师尊身旁问:“师尊,我今日看见你房间内,走出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清穹面色平静,点头:“怎么?”
洛冬凌抿唇,“他污蔑师尊,说师尊和他行双修之事……”
后面声音很小,几乎低不可闻,他因说出如此羞耻之事,耳尖红得滴血。
“双修?”清穹没察觉出不对,淡然地说:“那人是合欢宗之人,确实精通双修之事,我且与他讨论了一番。”
“……”
洛冬凌闻言,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他哽咽之声,再难压抑。
“那师尊……喜欢他?”
“萍水相逢之人,谈不上喜欢。”
“那……”洛冬凌犹豫一会,才问:“师尊……可喜欢小洛?”
这一问他带了私心,几乎鼓足了全部勇气,将喜欢掩盖在年少对师尊的崇拜之中。
清穹不通情爱,自然不知徒弟那番心思,她道:“我若厌恶,又怎会收你为徒?”
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徒弟,摸了摸他的发顶,手感一如既往地顺滑柔软。
“小洛,若有什么人欺负你,又或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说出来,为师定会帮你讨回。”
清穹难得的轻声细语,换来洛冬凌呜咽的哭声,他再也控制不了心里情绪,不知羞耻地抱着师尊的手臂,埋头落泪。
师尊没有推开他,静静地等着他平息情绪。
洛冬凌呜咽着,一字一句道:“师尊,徒儿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清穹只当这孩子说傻话,哪有徒弟一直和师尊呆在一起的,世间之人都是为个体,世事无常,总有分别的时候。
洛冬凌在抱着自家师尊一通乱哭后,他便又恢复了冷峻少年的模样。
只是偶尔瞥见师尊披着薄衣的肩头,会耳尖泛红,忍不住回想那日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