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默不作声地踏上聂峋来时的小舟,手中还攥着几支翠绿的莲蓬。
聂峋漫不经心地瞥去,正要细看,却被一双温软的手捧住了脸颊转了过去。
“别动,”甄婵婼指尖徐徐在他左颊摩挲,“你脸上落了小飞虫。”
她假意为他拂去并不存在的虫蚁,眼角瞥见那艘小舟已缓缓驶出莲叶深处,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正要收回手,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细雨将她的额发濡湿,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让聂峋情不自禁想起洞房那夜她被汗水浸湿的媚态。
“嫱嫱——”
他低低轻唤,眼睫一垂,目光缓缓落在她今日格外饱满的唇瓣上。
缓缓靠近。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激起她一阵战栗。
凉丝丝的雨,炙热的鼻息,湿漉漉的痒意,甄婵婼感受到他在勾勒着自己的唇线。
一时心乱如麻,她用手扯住他前襟,被他吃得喘不过气便想要躲闪:“不是说……进篷里赏雨唔……”
话未说完,便被更深地封了唇。
正上头的聂峋哪管那些,方才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猛地一带,舌尖撬开她唇齿,掠夺她口中香甜。
细雨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在相交的唇齿间消失不见。
甄婵婼被渐渐变大的雨打得睁不开眼,吻得不分你我迷离间,骇然发现方才离去的小舟竟去而复返。
船头那人蓑衣未褪,正死死盯着缠绵的二人,嘴角冷冽成一道直线。
她呼吸骤停,还未来得及惊呼,只见那人凌空跃起,船桨挟着风声直往聂峋后背击来。
“小心——”
她惊得一退,唇瓣分离时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
聂峋早已察觉身后劲风,头也不回地反手抽起一旁剑鞘,迅速转身格挡。
雨水从他高耸的眉骨不断滑落。
他眯眼打量这个去而复返的船夫,蓑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
下半张脸十分熟悉。
那唇此刻正微微肿起,还凝着未干的血迹。
不知怎的,聂峋突然想起方才甄婵婼唇上那抹血,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缓缓抬头。
蓑帽边缘甩出一圈水珠,渐渐显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萧敬泽?!
聂峋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
他开始后知后觉。
为何选这样偏僻的所在,为何支开丫鬟,为何见他寻来那般慌乱,为何百般阻挠他进入乌篷……
更别提为何要哄骗说他脸上有虫!
原来他才是那个打扰鸳鸯的局外人。
滔天。怒火直冲脑门,他猛地扭头瞪向甄婵婼。
她正焦急地上前想要解释,刚拽住他的袖口却被他狠狠甩开。
“既已远走,”聂峋转向萧敬泽,字字恨意,“何必回来送死?”
他齿关紧咬,额头暴起青筋,“窥人夫妻缠绵,表兄何时添了这等龌龊癖好,难道不觉羞愧吗?”
甄婵婼慌忙再次拉住他的衣袖:“你听我说——”
“说什么!”聂峋猛地挥袖,看着她踉跄后退,目光扫过船头那些莲蓬,唇角扯出一抹自嘲之意,“你的萧郎摘来送你的莲蓬你便甘之如饴,我折的荷花就成了践踏生命……甄婵婼你真的好生偏心!”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萧敬泽微肿的唇瓣。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心里鼓动。
他不敢去想,在他到来之前,这两人究竟曾有过怎样缠绵的厮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们耳鬓厮磨的画面,疯狂吞噬着他的理智。
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竟在这莲叶深处行此苟且!
萧敬泽冷笑一声:“不知廉耻的是谁?觊觎表嫂多年,如今使尽手段强娶,倒有脸在此叫嚣?”
甄婵婼听闻此话顿时羞窘的面红耳赤。
聂峋分明是最无辜的那个。
明明是自己算计于他。
她急急去扯萧敬泽的衣袖:“敬泽哥哥别这么说,不是他使了计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