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捏了捏发紧的眉心,伸手自然探入枕下,摸索了片刻。
轻轻抽出。
那是一件女子贴身的小衣。
上面绣着两朵半开的粉嫩荷苞,旁边还缀着几片圆润的小荷叶,栩栩如生。
聂峋将它捧在掌心,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将小衣举到鼻尖,闭上眼睛,眷恋地嗅着。
也不知嫱嫱在家如何了。
身子重,定是诸多不便。
暑热难当,她胃口可好,夜里可能安眠?
那淘气的小家伙,是不是又踢疼了她。
算算日子,产期将近,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恨不能胁下生翼,立刻飞回她的身边。
手中的柔软甜香,成了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折磨。
他低下头,再次将脸深深埋进那片。
指腹顺着荷花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点燃了细微的燎原火星。
他闭上眼,看到她慵懒倚在窗边,阳光下泛着柔光的脖颈,还有那双总是盛满狡黠的眼眸,望着他时,毫不掩饰的爱恋依赖。
手缓缓向下。
他仰起头,下颌一紧,呼吸越来越急促。
溢出一声闷哼。
他颓然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掌中的小衣早已被揉得不成形状,皱巴巴地贴在汗湿的掌心。
……
秋意浓。
甄婵婼就躺在这片暖洋洋的秋光里,摇椅晃动着吱呀。
高高隆起的腹部显出圆润的轮廓。
孕晚期总是容易倦怠,她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旁边摆着一碟圆滚滚的葡萄,颗颗饱满。
她闭着眼,手指摸索着,从盘中捻起一颗,慢悠悠地送到唇边,清甜的汁水盈满口腔。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跟着凑趣,蹬了一脚。
甄婵婼唇角不由弯起,连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一颗吃完,指尖摸索着,去寻下一颗甜蜜。
触到一抹温热。
她微微一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秋阳正好,逆着光,一个身影半蹲在摇椅旁。
那人风尘仆仆,下颌有新生的的胡茬,一张俊脸被边关的风沙磨砺得更显棱角,肤色也深了些,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却是依旧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半蹲着,得意地笑着。
甄婵婼望着他,眼底的笑意一圈圈漾开,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她重新从盘里捻起一颗最大的葡萄,塞进了他的唇间。
聂峋顺从地含住,一路甜到心底,俯下身来。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寻到那两片日思夜想的柔软,温柔地覆了上去。
甜蜜在舌尖被推来送去。
阳光打在枝头红了的柿子树上。
“峋哥哥,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管他呢,是我的就行。”
“……”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煞风景!哼!”
聂峋朗声笑起来。
摇椅再次轻轻晃动起来,吱呀吱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