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望着聂峋宽阔的背影,心头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一瓢冷水。
恍然有些醒悟,自己今日这番滔天。怒气,归根结底,不过是源于恐惧。
恐惧他聂峋对自己的好,皆因利用二字,而非真心爱重。
她会如此患得患失,如此惶惑不安,只因为她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倾注了真心。
正因动情,才格外惶恐,才会因这欺瞒而痛彻心扉。
可他这个傻子,竟只会以为她心念旧人,欲弃他而去!
目光落在他略显凌乱的官服上,她心尖一颤,缓缓跪坐起身,伸手捧住他的脸颊,用力将他扳过来面向自己。
带着股狠劲,仰头咬上了他的唇。
聂峋眸光冷冽,不闪不避,任由她啮破自己的唇瓣,腥甜之气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甄婵婼一边固着他的脸,另一只手竟继续去解他方才只解了一半的官服扣子。
口中负气硬生生挤出低斥:“好哇!我甄婵婼从不欠人,既然欠了你四百九十九次,便早日还清!自此你我银货两讫,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
叽里咕噜的,她大胆地跨上去,将愤怒渡入他口中。
生涩却极尽所能地撩拨他。
聂峋哪里经得起她这般主动的挑弄。
原本僵硬不动如山的身躯,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是你自找的!”
他反客为主,猛地将她扑在狭窄的榻上。
这方小小天地,瞬间被点燃。
官袍早已散落榻下,中衣凌乱,襟口大敞,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甄婵婼的小衣挂在腰际,衬得她肌肤胜雪。
“不是要还债么?”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沙哑,“夫人倒是主动些……”
甄婵婼闻言仰起脖颈,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学着他方才的样子,笨拙回吻他,小巧的舌怯生生地探入,去勾他的。
他不再忍耐,一往无前,疾风骤雨。
窄榻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声响。
两人都带着未消的怒气,动作间较着劲,却又前所未有的默契酣畅。
甄婵婼只觉得整个人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跌下。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
一阵颤栗。
甄婵婼浑身绷紧,脚趾蜷缩,聂峋将脸贴在她汗湿的脸颊。
谁也不愿先动。
窄榻之上,凌乱不堪。
过了许久,甄婵婼才从那种魂飞魄散的余韵中稍稍回神。
她缓缓抬起虚软的手臂,揽住他汗湿的脖颈,将他拉低,凑近他耳畔。
“往后……再不许骗我了。”
聂峋一颗心早已被她今夜异乎寻常的热情教得如同最驯服的猛兽,只剩下顺从。
他侧过头,寻到她的唇,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嗯,再不骗了。”
他好像已然沦为她的牵线木偶,只能任她予取予求。
甄婵婼忽地想起什么要紧事,急忙扯过散落一旁的衣衫披在肩头,赤着足便往榻下溜。
怀中一空,温软撤离,聂峋不悦地蹙起眉峰,随手捞起外袍跟了下去,沉声问:“做什么去?”
却见甄婵婼已行至他那张堆满卷宗的公案前,寻出一本空白册子,又竟煞有介事地俯身记录起来。
聂峋踱步至案边,垂眸看她笔下字迹,眉头锁紧:“这是什么?”
甄婵婼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算着账:“我方才仔细回想核算了一番,我们成亲这些时日,前面应是有个五十几次……便姑且抹去零头,算作五十次整。今日,”她笔下一顿,终于侧眸瞥他一眼,“便算作一次,如此,还有四百四十八次。”
第34章啮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只是为夫意犹未……
聂峋轻哼一声,手臂从她支起的肘弯下方灵巧穿过,不轻不重地在尖处捏了一把。
甄婵婼猝不及防,哎呀一声轻呼,手腕一抖,那八字最后一笔的捺划便飞了出去。
“怎么,”他俯身凑近,吹了吹她耳朵,“记得这般清楚,是盘算着早日还清欠债,好远走高飞么?”
正说着,目光看到她赤足站在地上,那白皙的脚尖已冻得微微泛红,他眉头立刻拧紧,不由分说便将人打横抱起,用自己身上披着的官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
甄婵婼皱了皱鼻子,就着他抱她的姿势,顺手拿起还蘸着墨的毛笔,在他高挺的鼻尖上画了个黑点。
“怎么,聂将军是不是又想跟我大吵个三百回合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