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父亲也不必再瞻前顾后,只需废掉赵承璟,立自己的儿子为皇上,便可继续掌管大权,待父亲年迈便由自己垂帘听政,岂不美哉?
前些时日她命人潜入炸毁火药库,可宇文景澄那个小贱人竟然活了下来!不仅如此,父亲竟也未怪罪于她,如此偏爱,待父亲登基岂不让她处处都压自己一头?
不,不。
宇文静娴不禁起身,在屋内踱步。
要么杀了宇文景澄那个贱人,要么就绝不能让父亲登基!
父亲如今在朝中的处境也并不稳固,战云轩和林丞相等人都虎视眈眈,若她此时诞下“赵承璟”的孩子,再劝父亲废旧立新,父亲定会仔细考量,只要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她便可稳坐太皇太后之位,金钱权势、自在逍遥还不都唾手可得?便连父亲也要如忌惮赵承璟一般忌惮自己的孩子!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没错,这可是龙嗣,本宫为何不生下?”——
作者有话说:战云烈:恭喜,你要当爹了。
赵承璟:凭什么你下的套,却是我当爹!
第80章各安天命
第二日天还未亮,素馨便偷偷找到了姜良,将宇文静娴怀孕一事和盘托出。
“良哥,你不知我昨日当真是九死一生,若非急中生智提出让娘娘生下此子的计策,只怕今日已无法与你相见。”
素馨泪如雨下,提起昨日发生之事还禁不住发抖,“娘娘的落胎药一直都有按时服用,怎会忽然怀上,还偏偏赶在皇上不在宫中的时候……你说,会不会是负责煎药的宫女动了手脚?”
她忽然觉得很有可能,自从自己与姜良欢好后,为了能抽出时间与姜良独处,便将煎药的活交给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宫女,自己则只在宇文静娴快醒时回去端上汤药。
以前,自己亲自煎药时从未出过差错,如今换了人却立刻出了问题。
“莫不是我……被人设计了?”
“这宫中谁敢设计贵妃娘娘?”姜良立刻回道。
“不是贵妃娘娘,是我,或许设计的人针对的是我?”
姜良捏着她的肩安慰道,“馨儿,你莫要再多想了。这宫中云侍君已被软禁,兰妃娘娘也是自身难保,谁的手能伸到永和宫去?再者,药虽非你亲手煎制,但药渣都是你亲手处理,可有异常?”
素馨仔细回想,这些时日的药渣无论从形状还是气味上都与往常并无不同,她不懂药理,自认若想将落胎药变成安胎药,所用药材定截然不同,自己处理药渣多年怎么也能看得出异样。
她摇了摇头,姜良便放下心来,“所以啊,只是宇文静娴体质异于常人,并未受到落胎药影响,你多虑了。”
素馨又点了下头,随即紧紧地抓住姜良的手,“良哥!我已在娘娘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在御前安插了眼线,待皇上回宫定能里应外合将皇上骗到永和宫。娘娘已经去求宇文大人将皇上接回宫,届时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我能仰仗的就只有你了!”
姜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馨儿,我自然会帮你。”
“良哥…”素馨泪眼婆娑,扑进姜良的怀中才感受到片刻的心安。
姜良拍着她的肩,目光却早已冰冷刺骨。
*
若无紧要之事,宇文靖宸根本不愿意踏入永和宫,但想到宇文静娴叫他可能与战云轩的事有关,这才马不停蹄地进了宫,结果没想到这位大女儿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说什么?你,怀上了孩子?”
宇文静娴慵懒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是龙嗣。”
“呵,你是失心疯了还是当赵承璟是傻子?!”
宇文靖宸是真的发自心底想笑,气得好笑。
他每日忙前忙后,既要处理朝政,又要笼络官员,京城外要招兵买马建立军队,京城内还要防着老臣派的人抓他的把柄,每日斗智斗勇,恨不得事无巨细均亲力亲为,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在谨小慎微,其他人都恨不得将把柄端到赵承璟面前!
宇文静娴丝毫不为所动,“只要父亲能将赵承璟接回宫,本宫自有法子让他来永和宫一度春宵,之后再买通太医谎报怀孕月份,本宫诞下的孩子便是龙子,何人还能怀疑?”
“呵,若赵承璟他不来呢?”宇文靖宸冷声问。
宇文静娴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父亲你怎会问出如此问题?以你女儿的姿色,哪个男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再不济,本宫也备上了蛐蛐、投壶,只要邀他同玩,他总会愿意来。”
只要他进了太和宫的大门,就逃不过自己的催情香!
宇文靖宸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怎么也想不通幼时还聪颖孝顺的大女儿怎么就越发自大蠢笨。
“你以为赵承璟当真糊涂?你入宫三年,对赵承璟始终不闻不问,突然投怀送抱又刚好一次便怀上龙种,他怎会不怀疑?还有那战云轩,对你平日所作所为了若指掌,怎可能放赵承璟与你独处?届时不过是将又一个把柄送到他们面前,令天下人耻笑!”
宇文静娴脸色也难看下来,“父亲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不愿意帮女儿!你囚禁赵承璟再久又有什么用?你废不了他,早晚都要接回宫,为何不能成全了我?”
“你那雕虫小技根本不可能成功,何来成全一说?”
“呵,父亲不过是想让女儿再无出头之日罢了!当年你利用我,将我送入宫中巩固皇权,如今我出了事,便将我像野草般丢弃!大夫说,我此胎若落,今生再不可能为人母!这般滋味你根本不懂,若是母亲还在世,怎容你这般待我?!”
宇文静娴说着泪如雨下,“想我花样年华被你断送在宫中,如今连做母亲的资格你都要剥夺!你的眼中只有权势地位,何曾将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你为澄儿的诸多谋划,可有一分用在我身上?”
宇文靖宸抿紧唇,竟也一时无言。
对方的话便如刀子一般戳中了他的心,他怎不知再不可能为人父母的滋味?
当年先帝欲立赵承璟为帝,提出去母留子,婉清也跟着香消玉损,自己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便因他膝下仅有二女,而先帝更是逼迫他喝下了断子毒药。
此毒令他终生不可能再孕育子嗣,便是防着他谋朝篡位,让天下易主!
他尚且记得,夫人在世时对静娴颇为宠爱,而自己为澄儿所做谋划的确比娴儿多得多。如今见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他也于心不忍,身为父亲如何能断送女儿的子嗣?可若不如此,东窗事发只怕性命难保。他宁愿不要这个外孙,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娴儿,父亲心中并非没有你。只是此招过险,如若被揭发,便是父亲也难保你的性命。你难道想丢下父亲吗?孩子没了,还可以过继。大不了父亲将来将你妹妹的孩子过继给你……”
宇文静娴本还有几分动容,听到后面顿时如被踩了尾巴,尖声喊道,“我才不要她的孩子!我明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我便是死也不要她宇文景澄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