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轩的势力愈加壮大,他与西北护卫军的摩擦也便不断加深,他先是征兵占领的辽东,随后一路向西,只要赖成毅不管他,他便向南扩张,宇文靖宸当然不肯,他每向南一步连离京城更进一步。
在宇文靖宸的施压下,赖成毅只能不断出兵,但安逸的日子过多了,他的实力已不复当年,宇文靖宸又不得民心,越来越多的城池向战云轩投诚,他们挂着“影”字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战云轩的真实身份。
随着战云轩的势力不断南移,他与呼延珏见面的机会也变少了,呼延珏回到了北苍,倒还是时常会送信过来。
这人便是送信也极讲派头,总是会让信使带上些金银珠宝,如今的战云轩已坐拥幽国四分之一的领土,并不缺这些东西了,可呼延珏还是照送不误,信使也总是会带话说,“殿下说礼物有价,情谊无价。这些身外之物,任凭将军处置。”
话虽如此,但其实战云轩早就不会再将呼延珏送他的东西拿去变卖了,他将礼物都安放在城中的宅子里,呼延珏送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精致的玉饰、削铁如泥的宝剑、有上等的貂皮鹿茸、也有他爱喝的茶叶,还有一个一看便是他亲手雕刻的木雕。
战云轩自己也曾雕过木雕送给战云烈,所以他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心情,呼延珏雕木雕的技术比较粗犷,只求形似不讲究神韵,仿佛几刀下去便能初具模型,可战云轩却知道他定是用了心,否则这木雕的边角不会磨得如此平滑,连一丝倒刺都没有。
赖成毅且战且败,终于暗中向北苍大皇子求救,希望呼延迟可以在他进军时在背后偷袭,前后夹击除掉战云轩,事成之后愿将辽东六郡赠与北苍。
呼延迟当然愿意,他只需稍稍出力,若能收下辽东六郡俘获人心,此番皇位便非他莫属了。
若说打仗,他有十足的把握,呼延珏只是仗着继承了他母妃的美貌而在父皇面前撒娇罢了,父皇怎么可能将皇位给他?
战云轩的部下们听闻此事后人心惶惶,他们占据的疆土太多了,这也意味着人手严重不足,面对围攻难以及时支援,且那北苍大皇子骁勇善战,若他领兵而来,除非战云轩亲自应战,否则大家都没有信心能打赢。
战云轩也不觉叹气,他想起了云烈,若是云烈还在,他们兄弟齐心,又何愁无人防守?为今之计只能分兵。
林谈之极不赞成,“赖成毅此举便是在逼你分兵,只要你分兵支援,他必定趁机攻来,到时我们人手不足,何以应敌?”
“可若是集我方兵力全力一击,如若不成只怕损失惨重,即便成了,也会失去辽东六郡,届时他们断了我方粮路,京城再派兵前来与呼延迟里应外合,我们便无安身之所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士卒忽然来报说在军营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北苍奸细。
那人被丢到战云轩面前,“战将军,这是我家主子托我送给将军的。”
那人拿出一个木雕,同样是大刀阔斧雕刻而成,熟悉的刀功让战云轩瞬间意识到对方的主子是何人,只是如今他的部下中知道呼延珏和他渊源的人已不多了。
“这什么玩意儿?送了个鸟过来,他们是在咒骂将军吗?!”
“你主子是何人,为何给将军送这东西?”
“这分明是在说我们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是欺人太甚!将军,让我回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北苍的猢狲!”
“好了,”战云轩制止了愤愤不平的众人,而是问那信使,“你家主子可有让你带话?”
“不曾。”
这还是第一次信使既未带来书信,也未捎来口信。
战云轩不禁问道,“你家主子近来如何?”
“小人不知,但小人知道主子近来很忙,时常不在宅邸中,主子身边被安插了许多眼线,所以主子也极少和大家说话。”
战云轩不禁蹙眉,因他和赖成毅的战事,北苍内部似乎也陷入了权力争斗中,没想到呼延珏的处境也变得如履薄冰。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那个木雕,既然呼延珏身边遍布眼线,自己若写下书信只怕会妨碍到他,可他又莫名放心不下。
那人又道,“主子说他不便与将军联络,但若将军能送些随身之物,定能庇佑主子化险为夷。”
诸位将军不明所以地看向战云轩,战云轩只觉脸上滚烫,他又不是什么神仙菩萨,怎么可能庇佑他化险为夷?
可他莫名察觉到眼下对呼延珏来说也是关键时刻,或许他真的需要自己。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是半块玉珏。
那本是他胸前的玉佩,是战家传给长子之物,可之前在战场上为他挡了一箭便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战云轩命工匠将边角磨润,自己仍旧在胸前坠了半块,另外半块则收在了匣子中。
他将匣子拿回来交给信使,信使得了东西连夜便走了。
众人还在追问派谁去支援辽东的事,战云轩却道,“不必了,此次北苍必不会攻来。”
“将军怎知?”
“我自有内应,诸位将军可假意支援,再同我分兵围攻!”
他说这话时捏紧了那块木雕,木雕的形状是一只大雁,传说大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是最为忠贞的鸟。
呼延珏是在告诉他放心向前,他必当不负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