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轩听着听着,他的眸光温柔似水,唇边也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偶尔他会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很快便克制住了。
“你自己的感情烦恼呢?”战云轩轻声问,“这次相见还没有听你提过兰妃,你已经放下了吗?”
“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说吧,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爱情烦恼了。”
林谈之的眸子一颤,战云轩眼中的温暖让他再也克制不住痛哭起来。
“来生别和战云烈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做兄弟了,和我做兄弟吧!我真不想你死,你能不能别那么残忍让我再次看到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我真的不想一个人!”
战云轩抬手为他拭去泪水,“谈之,云烈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早已将你当成朋友来看待,你答应我,今后便把他当成我,可以吗?”
“我不!我和他是朋友,和你也是!为什么要把他当成你?”
战云轩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也便是这时他穿过林谈之对上了那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呼延珏杵在那紧盯着他,身体便好似绷紧的弓弦微微颤抖着,又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的眸光阴沉可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精明乖张的模样,若是在其他地方遇到,战云轩都会毫不怀疑对方是来取自己性命的。
呼延珏便好似一只忽然盯上他的孤狼,让他想不通也甩不掉,他隐隐明白呼延珏想要什么,但又百思不解。
便在此时,呼延珏沉声道,“该轮到我了么?”
林谈之愤怒转身,“与你有何干系?我便当将你抽筋拔骨问出绝息散的解药来!”
“若当真能解,便是生啖我肉又有何妨?”
战云轩微微一愣,他又想起自己刚刚清醒时听到对方说要为自己引毒的话,他真的很惊讶于对方毫不犹豫的态度。
为什么?便是这短短几日的相处……
呼延珏大步走来将林谈之从战云轩身上扯下来,“出去,到我了。”
林谈之刚要发火便听战云轩说,“谈之,我与他谈谈。”
“不可!他可是北苍的皇子!万一他要对你不利……”
战云轩笑笑,“我这副模样他还能如何对我不利?我心中也有些疑问想要在死之前问清楚。”
他如此说,林谈之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狠狠警告了呼延珏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阳光从帐外投射进来,短暂的洒在战云轩的脸上,又很快消失。
营帐内一片寂静,呼延珏冷声道,“你有什么疑问要在死之前问清楚?”
“你……到底所图为何?”
呼延珏沉默了,战云轩看着这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他还穿着自己的衣裳,与他异邦相貌格格不入的中原人扮相,这个跪坐的姿势也将他紧实的肌肉显现出来。
“找你报仇。”
战云轩纳闷,“我何时得罪过你?”
“以前,还有现在,你何时没有在得罪我?”
“若是把你囚禁一事,也希望你能理解,你我各为其主……”
“只有你是这么想!”呼延珏忽然拔高了音量,“只有你自顾自地觉得你我立场不同,然后不停地舍弃我!我母妃出身名门望族,对我寄予厚望,我自幼便野心勃勃,为了得到皇位明争暗斗,我那几个哥哥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我顺理成章便能当上北苍的皇帝,大兴的傀儡幼帝、目光短浅的宇文靖宸,还有赖桓那对贪图享乐的父子我纷纷没有放在眼里!别说是吞并大兴,这天下共主我呼延珏也坐得!”
“我的人生本该如此!可你,战云轩,你轻而易举便毁了我!”
“让我甘愿将数十年的心血化为泡影!”
“我的野心,我的族人,名望皇位,荣华富贵。你总是自以为是,什么各为其主,各自为政,你怎么从没问过我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战云轩微微顿住,呼延珏的话有太多他听不懂的东西,可话语中的痛苦、愤怒、无能为力甚至是那一丝乞怜都分毫不差的传达到了他的心底。
便好像只要他开口,哪怕是要对方的性命,眼前这个男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头颅割下来递给自己。
“战云轩,你想要什么?”
呼延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对上那眸中的情绪,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假。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呼延珏都能捧手送到你面前。”
这份炙热的情愫太过沉重,战云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要什么?”
呼延珏深吸一口气,深深的挫败感瞬间席上心头,他颓然地垂下头再没了之前气势汹汹的模样。
不管过了多久,战云轩都对他充满防范,都在努力与他做公平的交易。
战云轩见状又道,“我已是将死之人,若你想要我的命,你也快得偿所愿,总可以让我死个明白吧!”
呼延珏忽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会让你死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之前竟未发现,呼延珏的性子与云烈居然这么像。
“我爱你,战云轩。便像是你弟弟和那个大兴皇帝一样。”
战云轩呼吸一滞。
同样是那双让人难以怀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