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混着血水流进衣领。
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裂帛:“七爷!北境先锋已被扣押,守将反咬您通敌……这是陷阱!神武军已在两翼设伏,只等您踏入峡谷——他们根本不想听您陈情!”
萧珩坐在马上,玄甲染泥,长剑横膝。
他低头看着这个追随自己十年的心腹,忽然笑了。
那笑极冷,极疯,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魂魄。
“陷阱?”他反问,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雷鸣,“可若我不踏进去,谁会相信皇帝诛杀手足、构陷忠良?谁会记得虞家蒙冤、边关失守?”
他缓缓拔剑,寒光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虞家女儿都能跪着求荣,我为何不能站着清君侧?”
沉砚浑身一震,仿佛被利刃贯穿。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山谷骤然爆响一阵呐喊。
“奉贵妃令——缉拿叛逆!”
一道身影从乱军中冲出,身披北境制式铠甲,手持兵符,高举于雨中。
那声音尖锐如刀,直刺人心。
萧珩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崖。
只见一抹素色身影静静伫立在悬崖边缘,银被狂风吹起,猎猎如旗。
她不曾靠近,也不曾呼喊,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座凝固的碑。
可他认得她。
哪怕隔着风雨千重,他也认得那是虞妩华。
那一刻,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混着雷鸣炸响,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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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虞妩华……”他喃喃道,眼中竟泛起泪光,“连我的死,都要由你来定局。”暴雨如注,断龙坡的山谷早已化作一片血泥翻涌的修罗场。
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铁蹄踏碎湿滑石岩,喊杀声与惨嚎在雷鸣中交织成网。
萧珩身披残甲,立于悬崖边缘,背对万丈深渊。
他手中长剑已断,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是燃尽了所有生之眷恋,只余一簇执念烈火。
“奉贵妃令——缉拿叛逆!”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如同命运的丧钟。
萧珩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雨幕、穿过层层刀光,落在远处山崖上那一抹素白身影。
虞妩华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早已注定的祭礼。
她的被狂风撕扯,银丝飞舞如雪,衣袂翻卷似魂影。
她没有靠近,也不曾出声,可她存在本身,便是一记凌迟人心的刑罚。
“阿妩……信我写好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雨吞没,“你若不信,就让它烧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侧翼猛然扑出!
是沉砚!
他浑身浴血,左肩贯穿的刀伤尚未止血,右臂却爆出惊人的力量,狠狠将萧珩撞向崖外!
两人一同坠入黑暗深渊的刹那,天地仿佛为之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