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乐师陆翁被急召入宫,鹤氅披身,步履沉重。
他年逾七旬,双耳仍灵,曾为三朝奏乐,却二十年未触《折柳吟》。
虞妩华屏退左右,殿内唯余一盏孤灯,摇曳如魂。
“老奴不敢奏《折柳吟》。”陆翁跪地不起,白簌簌,“先帝曾言,此曲一响,必有人血染宫墙。”
虞妩华不语,只轻轻抚过琴弦。
忽地,她指尖一压,弹出一记破音——尖锐如裂帛,直刺耳膜。
陆翁浑身剧震,猛然抬头。
那一音,非曲非调,却是《折柳吟》第三段转调时的“引魂扣”!
唯有皇室秘典《天籁志》记载,此音可勾动人心深处执念,若配合特定频率与香氛,能诱幻觉、操控意志——谓之“摄心术”。
“可若有人已在曲中埋了‘引魂调’,借音波扰人心智呢?”她嗓音轻缓,却字字如钉,“老先生,您觉得,这宫里,真有鬼吗?”
陆翁冷汗涔涔,伏地不起。
他明白了。
虞妩华早已识破——萧玦所用“牵心露”,并非单纯情蛊,而是以古法炼制的精神桎梏,需配以特定音律、气味、梦境引导,层层渗透,最终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臣服于施术者。
而《折柳吟》,正是其中最关键的“引信”。
她不是在查毒,她是在拆一座无形的牢笼。
与此同时,冷灶房外一口枯井边,红袖跪倒在地,剧烈呕吐,指节泛白抠进泥土。
青鸾提灯路过,惊呼:“红袖姑姑?您怎么在这儿?”
红袖崩溃痛哭:“我只是不想死……安太医说,若我不做,全家都会消失!我只是往茶里倒了一点药……可贵妃换了杯盏,万岁爷自己喝下去的啊!”
青鸾神色复杂,低声安慰几句,回禀时却只说:“红袖病重,恐染时疫。”
次日清晨,虞妩华一道令下,将红袖调往冷灶房——远离御膳中枢,形同贬斥。
却又悄悄命人送去五十两银子,附言:“令堂肺疾,可用此金延医。”
一贬一赏,恩威并施。
一个原本被迫作恶的棋子,如今既感其恩,又惧其察,从此再不会为他人所用。
而她真正要的,是让萧玦知道——他的耳目,正在一片片脱落。
夜深,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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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耳器寂静无声。
萧玦负手立于窗前,盯着那根失去信号的主线银丝,眸色幽沉如渊。
他缓缓抬手,抽出腰间佩剑。
两名近侍尚未反应,头颅已滚落青砖。
血雾弥漫。
他盯着地上温热的尸体,声音低哑如兽:“昭阳殿……是谁动的?”
答案他或许已经猜到。
只是他无法理解——那个明明该被他掌控的女人,为何总能在暗处,先他一步,剪断他的眼,堵住他的耳,甚至……动摇他的心?
而在昭阳殿镜台前,虞妩华正对镜描眉。
黛笔轻扫,勾出一抹艳而不妖的弧度。
窗外月光冷冷洒落,映得她眼底寒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