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有本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了解宁。宁并不像安那样天生亲近人类,热衷创造新的事物,相反宁一点也不喜欢人类。当时的宁完全不理解安和瑾瑜想要向人类传授魔法的想法,宁觉得人类天真,脆弱,无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种族,传承绵延了上万年。
万俟歌仅仅是在亚特兰蒂斯生活了一百多年,便改变了他的想法。
宁为自己的心愿做了充足准备,祂翻阅了亚特兰蒂斯所有的古籍,终于找到适合祂的办法。于是祂层层剥离椿之树授予祂的力量,历经痛苦,最终舍弃大半能力隐匿的归还椿之树,然后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这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之前,我便将他送往了北孥刖祁,那几十年间,他都在北大陆养伤,但即使是这样,他身上仍带有椿之树的气息。”
安瑾思索着,“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后面是什么?与白璇玑有关?”她回忆起白璇玑脸上交叠的痕迹,有了些许猜想。
万俟歌抬起头,面容也带上了复杂的情绪,“纪梁寻找到的那本书,名为生白骨。”
到了帝纪300年,万俟歌发现北大陆的伤痕,他将北灵皇宫曾经的一部分划分出来做了北灵阁,与此同时,寒冷彻底苏醒并离开北灵阁。
在漫漫长河中,安瑾无意间瞥到万俟歌为一人擦拭墓碑,上面仅写着月光二字。
万俟歌看着那块墓碑眼中带上一抹悲意,“是一位皇室族姐,也是北灵旧臣。”
安瑾看着月光二字突然想起来了,“北灵阁第一魔君?”
——亡灵之君,月光。
万俟歌点了点头,“我建立北灵阁不久,她便去世了,依照她的遗愿,我组建了以月光为首的魔君序列。”
安瑾若有所思,“所以第三魔君便是纪梁?”
万俟歌应道:“是的。”
安瑾:“接下来你们将会遇见白璇玑,可是……”居然这么早?比她预料的时间早上许多。
安瑾回忆起与祝颍童匆匆一别,祝颍童曾提到过的墨璇旗的身世,不由得产生了更多的疑惑,“白璇玑和墨璇旗二人是双生姐弟,为何他们在北灵阁魔君中的排序并非相邻?”光明之君排第四,而黑暗之君则排列第六,以墨璇旗的天赋他应是早早崭露头角,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万俟歌喟叹道:“这是个意外。”
[帝纪330年]
西流西斯大陆极北,厄尔莫斯草原,蓝斯特家族老宅。
慈眉善目的蓝暮族长笑呵呵道:“招待不周,还望两位贵客体谅。不知两位今日来是有什么需要老身帮忙的吗?”
万俟歌拱手道:“蓝族长客气,是我们唐突叨扰了。”几人言笑晏晏,从路边见闻聊到琐事家常。
忽然只见一人慌张从外跑了进来,言语中全是惊诧之意,“族长、族长大人!圣树——圣树有反应了!”
蓝暮闻言也有些惊讶,拄着拐杖便往圣树赶去,只是临了心中又多出几分思量:圣树不应该在此时有反应啊,怎会如此?她回头望向大厅内二人,思索片刻后道:“不知两位可否随老身一同前往?”
那名蓝斯特族人诧异道:“族长大人,那可是圣树……让外人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族长摇了摇头,“不,或许这是天意。”
二者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意外,思索半分旋即点头应下。
一行人随着族长来到蓝斯特家族圣树所在的地方,只见那棵巨树的枝条此时随风而动,枝叶飒飒作响,磅礴的能量几乎将众人包裹,却并不显侵略之意。
一位族人疑惑道:“族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族长望着蓬勃的圣树,面上露出半分欣慰半分错愕的神情,“圣树……要结果了……”欣慰的是血脉单薄的蓝斯特终于又要有新的生命诞生,错愕的是现下明明不是预言中的时间。
蓝暮转头看向随她而来的万俟歌二人,还未开口说话,便发觉这两人神情微愣,竟是直直的向圣树走去。一旁的族人想要上前阻拦,都被族长轻声喝住。
只见万俟歌与纪梁缓缓靠近圣树,在仅有几步之遥时,苍翠圣树身上的光芒愈发浓烈,顷刻间,那些光芒慢慢聚拢在二人身前。两人俱是心中一惊,抬头望去,便见那道白光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万俟歌和纪梁下意识的抬手去靠近,须臾间,他二人皆是握住一只柔软的手掌。
在触碰的瞬间,那道白光骤然褪去,二人面前出现一个赤裸身躯的女子。
乌黑长发缠绕着身躯,露出的肌肤如白雪一般,黑与白的交织,如圣子降临,美丽得不可方物。她的眼神清澈透亮,宛如刚出生的孩子,即使是赤身露体,也圣洁得无法让人生出半分亵渎的念头。
倏然之间,她抬眸望向世人。
万俟歌与纪梁二人在与她相视的瞬间只觉心神剧颤,那种感觉无关风月情爱,只像是灵魂上的契合共振。
碰撞的魔力不如往常般澎湃,反有如沐春风之感,令每个人沉浸其中。
老妪的眼睛瞪大了几分,她喃喃自语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绝佳的精神魔法与圣树的碰撞缠绵,竟催生了如此奇景,只是……为什么只是一位?这和预言不一样。
她做出有些不合身份的探头,一旁的族人也好奇的小声询问道:“族长大人在看什么?”
蓝暮又变回端庄的模样,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二人面前的女子笑眼盈盈的,声音极温柔,“我叫白洁,你们也可以叫我蓝斯特·白璇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