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明是相看?两相厌,然而客人当前,还得上演一番父慈子孝之景。
“鸿悦,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陶延岩挤出一个既勉强又痛苦的扭曲笑容。
陶鸿悦尴尬地咳了两声,“还是请吕老板说?吧。”
吕父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算是看?出来陶鸿悦确实没说?谎了——他和陶家,不仅不熟,关系似乎还相当不妙啊。
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该过问的,吕父当即上前一步,对陶延岩拱了拱手:“哈哈陶家主?,还请先屏退左右,由?我来说?这件事?吧。”
陶延岩虽不愿,但到底碍于陶鸿悦的淫威,还是不情?不愿地照办了。
吕父十分上道,基于陶鸿悦与陶家关系不佳,同陶延岩讲事?情?的时候也来了一招掐头?去尾,原因理由?干脆通通隐去,只点明中心将想见州府老爷,希望陶家帮忙引荐这件事?讲了。
听完吕父的话,陶延岩眉头?皱了起来,“这……仙人与官府私通乃是违法的,不管是仙界还是官府,皆有此条例,此事?只怕是不妥,我也无能力为啊!”
“呵……”这熟悉的说?辞令陶鸿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干脆直接讥讽道:“说?庶子不许修仙的不也是你?们?结果那庶子修了仙就变成嫡子了,不也还是你?们一句话的事?情??”
“这……”陶延岩额角已有些?虚汗冒出,“可这种事?,我做不了主?,还是要?请示陶志长老才是……”
陶鸿悦眉头?轻轻蹙起,沉默片刻后忽而轻笑了一声:“我还当陶家家主?是个多了不起的位置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眼?下你?事?事?要?听陶志的话,那往后,可不就是事?事?都得听我的话?”
“哈哈哈,老子儿子,倒反天?罡了呀!”
“你?……!”陶延岩被?他一句话又气得血直往脑袋顶上冲去,双眼?布满血丝,瞪向陶鸿悦。
陶鸿悦却是丝毫不惧怕,还用颇为同情?的眼?神看?着陶延岩:“我说?,爹啊,那陶志给过你?什么好处没有?他修仙这么多年?,手里的仙家宝贝、各种法器也不少吧,没给你?弄点儿三瓜两枣玩玩?”
陶延岩心中更是呕血,但不愿在陶鸿悦面前失了面子,仍是强撑道:“仙人法器,岂是凡人可以沾染?你?这庶……你?且莫要?在此处挑拨我与长老的关系!”
这下,就连吕父看?向陶延岩的目光,也不禁带上了一丝同情?了。
他一个局外人,全家都不修仙的商道老板,现在都有一件仙家法器了呢!
边想着,吕父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忍不住对陶鸿悦笑得更灿烂了些?。
看?着那两人眉来眼?去地倒像是一对亲父子,陶延岩虽然对陶鸿悦没什么感情?,到底也是心中不爽,“你?……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陶鸿悦有些?无语地看?了陶延岩一眼?,然后颇为嫌弃地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片刻功夫后,陶延岩手中便也多了一个吕父和吕海文腰间的同款储物袋。
“喏,这个是凡人也能用的储物袋,你?把那个镶嵌着灵石碎屑的戒指戴在手上,用它?就可以操控储物袋的开关……啧,偷偷用啊,别说?出去。”
“要?是到时候不小心被?谁发现了告状告到陶志那儿,你?可就没得用了,你?自己选吧!”
陶延岩十分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被?随意扔进了自己怀中的储物袋,然后犹犹豫豫、磕磕绊绊地,还是照着陶鸿悦说?的尝试了一下。
一次,两次,三次……
试过三次后,他果断将那储物袋别在了腰间。
陶志眼?下虽然是陶家的最?高掌舵人,可陶志已经活了几百年?,是早不知道几备前的修士了——之所以还在由?他掌管陶家,实在是因为后面的修士都不争气,无人比他更强了。
具体情?况,陶延岩这个并没修仙的人自然不是太清楚,可他知道的是,陶家送去修仙的嫡子,最?低都能修到金丹,但除了陶志,似乎最?高也只能修到金丹。
且这些?金丹并非像是外面传得那样,拥有数百年?的寿命。
陶家的金丹……似乎损耗得很快,往往寿命刚逾百年?,甚至不到百年?便陨落了。
因此,陶延岩在知道自己并非是嫡子,没有修仙的资格时,倒也并不是特别难过。
后来……果不其然,他的嫡兄陶冬上山之后也是一开始修行得极快,可速达金丹之后,便在那处修为上盘桓了大约十年?,后就传来了他身死命消的消息。
陶家太多太多这样死去的金丹嫡子了,现在仅有的几个,也都是跟在陶志身边做事?,其中就包括之前陶钦的师傅。
有时候,陶延岩甚至觉得庆幸,至少自己坐拥如此庞大的陶家,享有这家主?之位,甚至比不少他们陶家的仙人都活得更长——虽然,午夜梦回之时,他也知晓,这只不过是他用来自我宽慰的话术罢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不能是天?命之人呢?
可别说?修仙的资格了,方才陶鸿悦那句话,虽然明知是挑拨离间来的,却还是狠狠刺伤了陶延岩的心。
是他,他竭心尽力为长老们办事?这么久,却一点仙家的好处都没有享到!
至于你?说?他早就享受了身为陶家家主?的一切……
可那不是他本来就应得的吗?
见陶延岩已然有所动摇,陶鸿悦灵机一动,忍耐住自己对陶延岩的厌恶,凑上前去小声道:“父亲还不知晓罢?是了,想来长老也不会同你?说?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