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同我说,她幼时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一场大旱,这次只怕会更加不妙,因此我们?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带上庄子里的家?丁和剩下的粮食银两,向江州逃难。”
“原本,我是想着至少?能将母亲和姜家?的这群人给带出来,能有一条活路……家?中好歹有父亲和哥哥们?用命挣来的些银两,尚且能支撑我们?在江州安下家?来。”
说到这里,姜沙长叹了一声,“只是,一路南下,我们?碰到了越来越多的流民……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也?只是想活命,在拼命挣扎着一线生机啊!”
姜沙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实在于?心不忍,好在家?中这些家?仆,多半也?是曾经从军的甲士,于?是我让他?们?散了些存粮接济流民……”
“也?不知道怎么,慢慢的,这群流民就一直跟着我们?了。我担心放任他?们?随意发展,可能有人会落草为寇、为害一方,毕竟在南下时,就已经有人开始抢劫沿路的村寨,还是我严加规范,才?终于?约束了他?们?的行为。”
“说实话,一路撑到此处,实乃不易,多亏还有齐哥他?们?愿意始终听?我的命令,不然,凭我一介女流之辈,哪里管得了这么大的事情?”
听?到这儿,一直安静聆听?着的陶鸿悦却淡淡笑了一声:“姜姑娘这便妄自菲薄了,在我看来,这难道不是分明因为你有着雷霆手段和菩萨心肠,这才?将险些酿成灾祸的流民约束至今,甚至带着他?们?走到了这里?”
“方才?我称呼你一声‘女将军’,在你听?来,或许是我刻意讨好之言罢了,但我却是真的打心底里这么认为的,姜姑娘,你真的很厉害,很优秀,换做是我,都不敢说能做成你这般样子……请受我一礼。”
陶鸿悦说着,又对姜沙拱了拱手。
或许正是因为他?在历史里听?过、看过了太多这样的故事,他?太知道这种时刻,是多么的需要一个“英雄”站出来了。
看着姜沙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的表情,似乎是怕她还不相信,陶鸿悦又看向秦烈:“阿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不对?”
秦烈却没点头,反而是道:“姜姑娘的确侠肝义胆,令我自愧弗如……不过,我却觉得若是鸿悦的话,所作所为定然是不会输给她的。”
陶鸿悦:“……”唉!我就不该多嘴问你呀!这事儿怪我自己!
看着陶鸿悦一脸纠结的表情,回过神来的姜沙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她的目光在陶鸿悦和秦烈之间来回转了几次,突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喃喃道:“怪不得他?们?要坐在一起,却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只是,即便声音极低,却又怎么逃得过金丹修士的耳朵?小丫头你年?纪不小,但懂的东西有点太多了!
陶鸿悦耳根一红,轻咳一声:“咳咳咳,咱们?回归正题……姜姑娘,你此时已带领流民到了此处,可是打算到江州安顿下来?”
姜沙沉默片刻,却是出乎陶鸿悦意料地摇了摇头,“如此多流民,江州又岂会欢迎?若是真的进入江州,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只是听?闻朝廷现在形势也?颇为混乱,不晓得是否会派兵镇压流民。”
她面露难色,大约也?是真的已经为了此事苦恼许久:“原本我是想着,把这群流民带到此处,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后续他?们?如何,理应与我无关?。我若是只带着姜家?的人进入江州,应当是无碍的。”
“可是……看着他?们?现在越来越听?令行事,对我全然信任的样子,我又放心不下了……或许,这便是爹爹说过的,带兵将领的感觉吧。”
“嗨,让你们?见笑了,我不过是带领了些流民区区一段日?子,却竟然敢这样自比,实在不应当。”
陶鸿悦却是又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姜沙年?纪轻轻,却不仅心态沉稳、做事果断,还如此才?思敏捷、机智过人,有她在,这群流民得到了很好的管束,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的军事化训练……
这么好的桃子,真能就这样落到自己手上?
陶鸿悦下意识地又看了秦烈一眼,是不是秦烈的主角光环又发挥的功效,让他?这个被光环沾染到的家?伙也?染上了好运。
秦烈对上陶鸿悦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于?是他?端起茶壶,又给陶鸿悦的茶杯满上,递到了他?唇边,扬起笑意轻声问:“鸿悦是渴了吗?喝口水吧。”
陶鸿悦有些呆愣愣地就这秦烈的姿势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眨了眨眼,“咳……唔,不,不渴了!”
他?有些哀怨地瞪了一眼秦烈——不是说好不能借职务之便谈恋爱的吗?
秦烈却只淡然笑笑,也?对陶鸿悦眨了眨眼——这也?算吗?只是稍微帮助一下谈项目十分辛苦的领导罢了。
两人打了片刻眉眼官司,陶鸿悦忽觉自己似乎又陷入了办公?室恋爱的陷阱,赶快收回思绪,继续对姜沙道:“姜姑娘,你也?喝口水……”
陶鸿悦:“……”
陶鸿悦有些无奈的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一旁已自觉进入状态的秦秘书?适时给姜沙的茶杯添上些茶水,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姜姑娘请用茶。”
虽然秦烈笑得分明是如此的淡然且得体,但不知为何,陶鸿悦却总觉得他?唇角的笑容里有一丝揶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