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母亲怎么说起?儿时不?懂事的童言童语,姜沙脸一红,刚想?辩驳,就听母亲又道,“当时我便?想?呀,这却是难呀,咱们小沙儿是个姑娘家,虽然想?做将军自然也只会成为?家中的骄傲,可是这世间,哪儿能给?她一个机会,叫她做将军呢?”
“但,到底是为?娘的见识短浅,没能料到,会有今日?呐。”
“咱们小沙儿,如今便?真要变成不?同凡响,能上青云的天将军啦……”
看着母亲的笑容,姜沙却不?知怎么反而鼻头发酸,她握住母亲的手?,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娘……”
“唉……”姜夫人?低低应了一声,“我的小沙儿虽然是个姑娘,却从来?丝毫不?比她的哥哥们逊色,他们这些混蛋,竟然连自己的尸身也未曾带回家来?……”
“娘!”姜沙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父亲战死沙场后,她的三位哥哥便?接连着奔赴战场,只是……姜家男丁,便?都从此再无?了音讯。
这件事一直是两?人?心中的伤疤,但后来?天灾来?得?更快,几乎是催着人?向前逃命,他们便?只能将亲人?的牌位带了出来?,连衣冠冢也未曾立下。
一开始,姜沙是恨的,她恨父亲和哥哥们,怎能就如此狠心扔下了她们。
后来?,她又忍不?住想?,若是实在撑不?下去,死了也好,或许便?能一家团聚了。
在带着流民们南下的每一日?,那些如履薄冰走过的路,姜沙曾经无?数次想?过放弃。
可心中无?法熄灭的,流淌在她血液中那份天生的责任感,却让她咬牙坚持了下去。
这时候,她开始理解父亲和哥哥们……或许,这便?是成为?了一个将军之后,必须要担负起?的东西吧。
姜家母女二人?此时相拥而泣,把一直深埋心底的痛苦与悲伤终于发泄了出来?。
她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在以为?即将走到绝路的时候,迎来?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待到将眼泪擦干,姜夫人?轻轻拍了拍姜沙的背,柔声安慰道:“别哭,我的女儿。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爹和哥哥们若是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骄傲的。”
姜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终于将自己的决定说出了口:“娘,我会去仙山看看的。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机会……恐怕我也无?法为?这群流民找到更好的出路了。若是,若是实在不?行,我们……”
“没事。”姜夫人?摸了摸姜沙的头,“若是不?行,我们也可再想?办法,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去!”
“娘……”姜沙心中狠狠震动着。是啊,她怎么忘了,娘也是军户出身,身上也流淌着跟她一样的,从敌阵之中杀出来?的热血呀!
姜夫人?怜爱地用一条已经有些破旧的手?帕,仔细给?姜沙擦去脸上的泥污:“去吧,我的女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为?娘都会支持你。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好自己。”
“娘,我会小心的。”姜沙轻声说道,“等我回来?,一定会带给?大家好消息。”
姜夫人?微笑着,眼中又浮起?了泪光:“去吧,我的小沙儿。只是,若你也不?能回来?了,便?求求你,把娘也一起?带走吧……”
姜沙唇瓣轻颤,却不?敢去答这句话。
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姜沙转身走下了马车。
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平安回到母亲的身边。
摸约两?盏茶的功夫过去,姜沙再一次她穿过人?群,重?新回到了陶鸿悦与秦烈的面前。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看来?姜姑娘是已经有所决断了。”见她归来?,陶鸿悦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姜沙点?了点?头,“陶修士,我决定跟你去仙山。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陶鸿悦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说。”
“我要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保护这些流民,让他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陶鸿悦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
姜沙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这将是一段全新的旅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
夜幕降临后,整个树林里都静了下来?。
然而不?同于以前,今夜的静,似乎更多出了一丝宁静平和的安详,不?像往日?里,总是伴随着寒冷和饥饿。
流民人?群中,孩子?和老人?们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绕着一个巨大的火堆,三三两?两?蜷缩在一起?,准备睡觉。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露出了一个带着酒窝的可爱笑容来?,她今日?精神难得?的好,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翻了几次身,还是忍不?住戳了戳旁边的男孩,“哥哥,今天的水真好喝呀。而且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了。”
被戳的男孩子?也睁开眼来?,借着夜里唯一的一点?儿火光,看着自己尚且年幼天真的妹妹,低低应了一声。
他看上去大概十四五岁,体格已经稍微开始长开了,只是因为?这长期奔波又吃不?饱饭,脸颊都凹陷下去,显得?有些没精神。
相比之下,小女孩倒是被他养得?很好,双眼里还充满着对明天的希望。
果然,便?听那小女孩问:“明天还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水吗?我还想?喝呀……如果能一直有这种水水,我喝一辈子?也不?会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