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里面的动静,安怀远心痛极了,立马扔了拐杖,从旁边的消防栓里拿出消防斧,用尽全力劈砸门锁。
只三两下,门就被劈开了,他连忙冲进去,那几个混混吓得提起裤子四?散而逃。
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安云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凭着仅有的一丝理智,努力爬向他,“爸爸,救我,救救我。”
可安怀远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冲到衣衫完好的安澈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儿子!我的儿子!”他嗓音干哑颤抖,还带着一丝哭腔,把人紧紧抱了好一阵才?松开,关切地上下查看着,“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欺负?都怪爸爸来晚了,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安澈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眼神闪烁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安叔叔。”
“还叫什么安叔叔?”安怀远疼惜地理了理他额发,“叫爸爸。”
安云洛一脸惊愕,他怀疑自己要么产生幻觉幻听了,要么就是这?药让他彻底失智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父亲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顾,一心只关心安澈,还让安澈叫他爸爸?
安云洛连忙爬过来抓住他裤腿,“爸爸,我才?是洛洛。您看清楚,我才?是您的儿子,洛洛啊。”
之?前只顾着救人太着急,安怀远都没注意到安云洛,如?今看到这?个让他儿子陷入险境的罪魁祸首,他气?得直接拿起球桌上的球杆,使?劲打安云洛。
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账东西!不要脸的腌臜货!我让你害我儿子!让你害我儿子!打死你个畜生!打死你!打死你!”
不用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打,让安云洛疼得要命,他被打得蜷缩在书桌底下,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不止是疼,还有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清醒。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药物?副作用,父亲嘴里?口口声声的儿子,不是他,而是安澈。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父亲的反应来?看,他或许压根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安澈才是。
如?果是这样……
如?果这一切安澈都已?经提前知晓……
那么他的所有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夏婉芝紧赶慢赶终于追了上来?,一进来?就见?到?这副情景,她和安怀远一样,进门先是确定安澈是否安全,然后才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安云洛。
但安云洛已?经挨了一顿打,怕闹出人命,她只好拉住安怀远,“好了老?安,别打了!你再打,会打死他的!”
安怀远还不解气,“这种畜生,打死就打死了!”
夏婉芝连忙夺走他手里?的球杆扔了,“好了,先带儿子回家要紧!”
安怀远这才放过安云洛,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才和夏婉芝一起把安澈扶出了包厢。
可没走几步安澈就挣脱了两人,“安叔叔,夏阿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
安怀远忙道,“孩子啊,博爱医院的人都跟我们说了,说当年把我们两个安家的孩子给?抱错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关于这事,你大伯还专程托医生来?寻我们。”
说到?这儿,他疑惑地看着?安澈,“他没告诉你吗?”
安澈懵懂无措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您刚刚说那些话,是还想收我做义子,所以情急之?下才……”
“傻孩子,不是义子,你真是我儿子。”安怀远拉住他手,激动地说,“我可怜的孩子,要不是老?天把你送到?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不过没事了儿子,以后有爸爸在,爸爸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再也不用吃苦,更不会挨人欺负了!”
夏婉芝也握住两人的手,泪光盈盈道,“是啊儿子,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爸爸妈妈都会好好疼爱你,保护你。”
想想上辈子,安澈被管家接到?安家那天,安怀远和夏婉芝怕安云洛伤心,一早就带着?他出去玩了。
所以安澈才会在踏进安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霍沉风,以为是不经意照亮他生命的暖光,殊不知是安云洛一早就精心安排,专门等着?他的刽子手。
从此?他就开始了在安家炼狱般的生活,四年后被扫地出门,沉入海底。
这一世,看着?安怀远和夏婉芝只有面对安云洛才会展露出来?的心疼模样,安澈只觉得恶心。
恶心至极。
他现在很不舒服,根本不想再多看两人一眼,便垂眸道,“对不起,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也太难以接受了。所以安叔叔,夏阿姨,我还是不能跟你们走。你们让我自?己待会儿,好吗?”
安怀远和夏婉芝知道这孩子刚刚受惊了,又突然得知这件事,一时混乱难以接受也很正常,便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夏婉芝对安澈道,“好,反正咱们一家人来?日?方长,不急,不急。那这样吧,我们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不用了。”安澈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我就在球馆休息。我现在很累,实在没有精力折腾,抱歉。”
说完他就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厅。
目送儿子进了电梯,夏婉芝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唉,看来?这事得慢慢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安怀远也点点头,红着?眼道,“话是这么说,可我看着?是真心疼。真想立刻就把这孩子接回家,好好补偿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