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杂陈。
温棠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酸酸涩涩的,竟不是高兴,而像在最冷的寒冬里猝不及防咬了一口青柠檬。
酸的她想哭。
“我饿了。”她挣脱开周宴安的手,转身躲进卫生间,“我要收拾一下。”
她撑在洗手台前,将水流放到最大,水哗啦哗啦的流着,盖过了茶几上手机的来电提示,也盖过了她细微的抽泣声。
一分钟后。
温棠的头发被尽数拢到脑后,扎起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脸上还残留着水珠,像是刚刚洗过脸。
“我手机响了?”她没看周宴安,俯身去够手机。
是刘春林的未接来电。微信里还有他刚发的消息:
【小助理刘春林:温姐,回京的机票已经买好,就在今晚。】
【小助理刘春林:李姐说工作室忙不过来,让我带着您的行李提前走了,我晚上再到机场接您。】
【你的温棠棠: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温棠低着头噼里啪啦的打字,周宴安以为她在处理急事,也不敢贸然打扰。
“你要怎么回去。”温棠攥住手机,凶巴巴的盯着周宴安。
他被她恶狠狠的眼神看的后颈一凉,不太自信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温棠眼睛瞪的更大了。
“想…跟你一起走。”周宴安拽了拽羽绒服领口,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他本就是来卖惨的,自然什么都没准备。
温棠跺了跺脚,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欲望,气呼呼的伸出手,“身份证给我。”
她按照刘春林发来的信息,低头操作购票软件。看到11000开头的身份证号时,忍不住酸了一句:“不愧是京爷,连机票都要占我便宜。”
周宴安没敢作声。
温棠低头继续操作,指尖用力戳着屏幕。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他手指有些潮湿,力气不算太大,但握得很紧。
周宴安的手慢慢收紧,指腹贴着她腕间脉搏。那里正跳得又快又乱,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这一次,她没挣开。
…
饭后,周宴安被温棠赶去床上睡了一觉。理由是:她不想在飞机上还要担心他会不会晕过去,从而要喊乘务员给他吸氧或是航班迫降。
周宴安觉得她说的离谱,但折腾了这么久也确实有些困意,躺在床上,竟然真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温棠?”
窗帘没被拉开,看不到外面是明是暗。飞机晚上八点十分起飞,但若算上安检,起码也要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更何况他的轮椅还涉及到托运的问题。
用手肘撑着自己坐起来,周宴安又喊了温棠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猜测着温棠到底去哪了,总不能是把他扔在这,一个人走了吧。
还没等他蹭到轮椅上穿外套,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温棠裹着浴巾,湿发半披着,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刚沐浴过的肌肤透出粉红,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浴巾下摆只到大腿中部,每走一步都晃动着莹白的光。
她没穿鞋,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踝纤细,指甲像圆润的贝壳。发梢的水滴落在地毯,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怎么没穿衣服?”周宴安立刻别过了脸,视线慌乱的移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温棠。
温棠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看他这副反应倒是被逗笑了。她放弃了去衣柜里拿衣服的打算,坐在周宴安床边,微微扯开了一点领口,“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什么?”
周宴安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手被她按住,连躲都不能躲。
“你穿好衣服!”他羞恼的用左手去合拢她的衣领,动作之间,尾指擦过了她的锁骨。
“原来是想偷香窃玉,是我错怪你了。”温棠娇笑着又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温棠!”周宴安被她的气息环绕着真的要窒息了。
温棠见好就收,站起来拿了贴身的里衣出门,“我就不在这换了,省的你真的晕过去。”
手搭上门把时,她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周宴安,要尽快适应。”
…
温棠三两下换完衣服,看了看时间:17:15。
时间已经不算早,酒店在市中心,打车前往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她又推门走进去,准备喊周宴安出门。
出乎意料,他坐在床边,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棠觉得奇怪,绕过去,握住了他瘫在床上的脚踝。
周宴安的双脚有些外翻,脚背浮肿,皮肤被撑得有些发亮。也许是今天坐得太久,睡觉时又没垫高,水肿比平时更明显。
她皱了皱眉头,“这是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