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柜上的酒排列得整整齐齐,叶锦书一眼望去,就看到了自己当年送给吴业阳的生日礼物——一瓶産自吴业阳出生年份的,白马酒庄的红葡萄酒。
酒是叶锦书从叶家的酒窖里薅来的,那时候的小警察还不是臭奸商,自然不知道这瓶酒的价值,差点在生日聚会上开了给大家夥儿助兴,是沈确劝下来的,说这酒意义非凡,现在开可惜了,等他升吴局那天,再邀大家来喝也不迟。
还不如那天就开来喝了。
叶锦书自言自语一般,小声骂道:“短命鬼……还没一瓶酒活得长。”
叶锦书气不过,伸手去拿那瓶酒,酒瓶刚离开底座,就听见“咔哒”一声,叶锦书往後退了两步,只见酒柜匀速往旁边滑动,後面的暗门渐渐显露出来,里面果然嵌了一个保险柜。
看着保险柜上的密码锁,叶锦书又一次犯了难,这人也没有给自己说过保险柜的密码啊。
但既然是留给自己的,那一定是个自己知道的数字。
线索是什麽?
吴业阳的生日,从公大毕业的日子,进入警队的日子,还是第一次立功的日子?
鬼知道啊!
本来喝了酒,叶锦书的脑子就不太清醒,竟然让他来猜密码,他有点气恼,仰头喝完杯子的酒,顺手把空杯子放在旁边酒柜上,另一只手还拿着什麽,他低头一看,是刚才取下来的这瓶红酒。
叶锦书恍然大悟,或许,是自己送这瓶酒给吴业阳的日期。
是哪一年来着?
叶锦书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吴业阳小自己一届,那是他进入警队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
叶锦书随手试了一个日期,又是“咔哒”一声。
果然从机关设置到密码都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这个吴业阳,还真会省事。
拉开保险柜,里面是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叶锦书取出纸袋就地坐了下来,手里小心翼翼放下了酒瓶。
牛皮纸袋很厚,里面的内容还挺多,叶锦书突然紧张起来,吴业阳到底背着自己收集了些什麽见不得人的情报,怎麽死了之後才敢给自己?
叶锦书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纸袋,却从里面取出一沓捐赠证书,捐赠人全是自己的名字。
爱心午餐,流浪动物,图书馆,涉毒家庭留守儿童,孤独症患者。
叶锦书会意过来,这些全是那臭奸商从自己那里讹来的“情报费”。
他从来没觉得是自己给了吴业阳新生,也从来不求吴业阳感谢自己,收集情报并不容易,虽然吴业阳是他的线人,但他希望自己和吴业阳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他出钱向吴业阳买情报,吴业阳就应该摆出奸商该有的样子,吴业阳讹得越多,他越安心,无论他嘴上如何骂骂咧咧,但每一笔钱他都给得心甘情愿。
但叶锦书心中一直维持着的平衡就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被打破了。
过去他心安理得得到并使用的情报,都是吴业阳冒着危险得到的,吴业阳和自己完成了“交易”之後,却又以自己的名义把钱一分不少地捐了出去,把福报留给了自己。
啪嗒。
叶锦书来不及像这几天每一个他想要落泪的瞬间那样提醒自己不准哭,眼前就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好厚一叠捐赠证书,这些明明是该积在那个人身上的福报,要是留下的是他的名字,是不是这一次,他就能活下来了?
叶锦书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一张接着一张,那捐赠证书却怎麽也翻不完。
不该是这样的,吴业阳不是有东西留给自己吗?
他不该对自己说点什麽吗?
他一点交代也没有吗?
留下一堆写着自己名字的捐赠证书算什麽?
叶锦书手上一滑,证书全散落在地上。
终于在那堆证书里,叶锦书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