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流萤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再次把苏婉的脑袋按回了自己的肚子上。
按住!
师流萤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不甚娴熟的语气哄着:“乖,乖,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了啊……”
苏婉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地说:“你,你是这一百五十年里,第一个夸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嗝儿~真正教导我功法的人……”
“呜呜呜呜……”
师流萤心中怜惜更甚,轻声问:“你的师兄师姐们……不教你吗?”
苏婉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委屈:“师尊他并不喜欢我跟师兄单独相处,我主动和师兄说话也是因为……师姐们,也都不是很喜欢我,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其实……也都怪我……不乖她们不喜欢。”
师流萤站在苏婉的角度想了想,若是换做自己,满怀期待地踏入仙门,却遇到一个不教东西只想贴贴的师尊。
师兄师姐也因为不明原因疏远自己,想努力修炼却不得其法。
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年蹉跎岁月啊,是修者最为宝贵的修炼时间,有这一百五十年,不知要纳入多少灵气,与多少同修切磋,去多少秘境,升多少个阶的修为……
一百五十年就被迫虚度,真是太悲惨,太让人气愤了!
一股义愤填膺的情绪涌上师流萤心头。
她忍不住替苏婉抱不平,声音都提高了些许:“这怎么能怪你?!分明是你那师尊不像话!”
“身为师长,传道授业解惑乃是本分!”
“他既不教导你修炼,还限制你与同门交往,这算什么师尊?!”
苏婉像是找到了知音,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用力点头:“就是就是!他简直就是……”
师流萤越想越气,接着骂道:“我看他就是不负责任!枉为人师!”
苏婉握紧小拳头,气得两颊通红,愤愤附和:“没错!他根本就是……”
师流萤:“占着位置不干正事!”
苏婉:“对!他就是个……”
两人一个哭得发了狠,一个安慰地忘了请,两个人前所未有的共鸣,全都找到了情绪宣泄口。
因此两个人也都没注意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寒意。
玄寂道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同仇敌忾”的两人,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自己,白净威严的脸越来越黑。
师流萤最后总结陈词,语气笃定:“如此师尊,实在可恶!”
苏婉终于找到了一群最精准的词汇。
她猛地从树墩子上站起来,叉着腰,用尽毕生力气,大声地、清晰地做出最终审判:
“没错!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为老不尊、误人子弟的——老、毕、登——!!!”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有苏婉那句“老毕登”还在空中飘荡。
师流萤和苏婉同时僵住,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气息从身后弥漫开来,锁定了她们。
两人如同受惊的小鸟,猛地松开彼此,惊恐地齐齐转身。
只见玄寂道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容俊美如昔,眼神却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他薄唇微启,吐出三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字:
“哦?是吗?”
他银袍曳地,步步靠近。
“道貌岸然?”
“为老不尊?”
“误人子弟?”
“的……”
“老、毕、登?”——
作者有话说:掉落随机红包[摸头]
第40章师流萤被读心了玄寂道尊:此女子到底……
玄寂道尊一步步走近。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以及此刻周身萦绕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他银白色的袍角曳过地面细微的草屑与尘土,未染半分尘埃,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的心尖上。
苏婉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一起,跟着那规律而冰冷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剧烈颤抖。
她无助极了,大锤子也不敢被师尊看到,本能地寻求庇护,整个人缩在师流萤身后,双手死死攥住师流萤腰侧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