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流萤一怔,指着自己鼻子,满脸不解,“为什么是我?我又没有系统。”
“正因为你没有。”君临天缓缓道。
“在你闭关前,我便察觉敖毫对你格外关注,甚至隐有忌惮。”
“这五年你杳无音信,他也近乎蛰伏,少有动作。”
“直到你出关归来,他才再次活跃,甚至不惜冒险现身掳人。”
“流萤,你身上一定有他必须除掉的东西,或者……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容嫣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因为流萤能干扰系统?那穿书系统还分三六九等不成?最高级的能直接改写世界规则?”
师流萤却对改写世界没什么兴趣。
她敏锐地抓住了容嫣话里的另一个词:“穿书系统?”她抬眼,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众人神色,“师姐,你们身上的系统……是叫‘穿书系统’?”
容嫣、重苍、池漾皆是一默,随即点了点头。
这在他们几人之间,早已不是秘密,只是从未对师流萤正式言明。
师流萤心头那个模糊的猜想越发清晰。
剑心映道里,那个胡子斑秃的老头是穿书局局长。师兄师姐们身上的穿书系统。敖毫体内那能吞噬系统、甚至可能篡改天道的诡异存在……
“师兄师姐,敖毫想做什么,我们在这里空猜无益。但有个地方,或许能有答案。”
她望向沼泽上空那轮被瘴气遮掩得昏蒙的月亮,眼神坚定。
“我得再去一次剑心映道。”-
氤氲着金色道蕴与流动剑理的奇异空间内,穿书局局长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老头依旧穿着那身古朴灰袍,背对着她,负手望着空间中那些自行衍化剑招的金色小人,残缺的胡子在流动的光晕里显得有点滑稽。
“我知道你会回来。”他头也不回,声音苍老却带着笃定。
师流萤没工夫寒暄,开门见山:“敖毫体内的系统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能吞噬其他系统?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局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师流萤只觉得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旋转。
等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已是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柔和明亮的光。
无数大小不一、厚薄各异的书册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奇异的流光质感,像一条条安静流淌的星河。
更远处,能看到一个个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光团,如同有生命的蒲公英种子,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柔地送入一道道细微的缝隙中。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师流萤的认知,光怪陆离,却又井然有序。
“这里就是穿书局。”
局长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他此刻挂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木头拐杖,胡子似乎被精心梳理过,但缺掉的那几撮依旧醒目。
“局长!局长!”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鲜艳齐胸红裙、梳着双髻的少女,鸽子一样扑来:“快快快,送我去大梁,说好了今天送我过去的!楚霁川还在等我一起逛元宵灯会呢!”
她凶巴巴地威胁:“你再拖延,信不信我把你剩下这点胡子也薅光!”
老头吓得赶紧捂住下巴,连声道:“轻点轻点,莫急莫急!且等老夫把这位小友的事情处理完,半日,就半日!一定送你过去!”
“就半日!多一刻都不行!不然……”她做了个揪扯的动作,威胁意味十足。
“好好好,半日,一言为定!”老头保证完,见少女走了才松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拄着拐杖往深处走,对师流萤示意,“随我来。”
师流萤默默跟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局长那岌岌可危的胡子。
嗯,威严荡然无存。
局长带她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能看到更清晰的工作景象。
一个个光影构成的人形被柔和的力量包裹,送入那些缝隙。
紧接着,一些或明亮或黯淡、结构复杂的光团也随之被投放进去,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追随而去。
“将合适的穿书者,送往各个因各种原因濒临崩溃或混乱的书中世界,协助稳定世界线,修补漏洞,维持不同位面基本的秩序与平衡,便是穿书局的主要职责。”
局长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原本,这是一项有序的工作。”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下来,“但在数千年前,下放到你所在世界的‘九十七号系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师流萤心头一紧:“什么变故?”
局长拐杖轻点,面前的光幕变幻,显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片段。
“九十七号系统,在绑定宿主后不久,竟反向侵蚀,吞噬了宿主的神魂与意识,取得了那具躯壳的完全掌控权。”
“那个宿主……”师流萤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