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用力眨眼睛。不能哭,眼泪掉下来会弄花自己。
雾气正在散去,阳光开始从梧桐树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大概是哪个学院在晨练。几个男生说笑着走过,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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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正在醒来,热闹而有序。而她坐在这里,给三百公里外的、刚刚亮起灶火的家里写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学校一切都好,你们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学习,不浪费钱。需要什么我会打电话。寄信可能慢,有事还是打电话到小卖部。
就写到这里。
女儿:蓉蓉
oo年月日晨
写完后,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字迹工整,但有些拘谨,每个字都写得用力,像在刻碑。内容平淡,全是事实,但每个事实都经过筛选——筛掉了孤独,筛掉了胆怯,筛掉了那一夜在食堂角落吃馒头时喉咙里的哽咽。
她把信纸折好,小心地沿着折痕压平。没有信封——她忘了买。得去学校小卖部买信封和邮票。不知道寄一封信要多少钱,会不会很贵?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袋土。碎布袋已经有点脏了,沾着背包里的灰尘。她捏了捏,沙沙的响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个动作让她想起离家前的那个早晨,母亲站在堂屋里,看着她把土装进布袋,说装那玩意儿干啥。
现在她知道了。这袋土不是用来种的,是用来摸的。在陌生的地方,在说不出话的时候,摸一摸,就能想起那片土地的温度,想起溪水的声音,想起姐姐王玲坐在青石板上、望着流水不说话的侧影。
她把土袋放回口袋,站起身。膝盖上的信纸被压出了褶皱,她用手指细细抚平。阳光完全出来了,照在身上有了暖意。远处图书馆的门开了,有学生开始进进出出。
该回去了。陈露她们该醒了,她得在她们醒来前回去,装作刚起床的样子。
她把信纸小心地揣进内袋,贴着胸口。纸的边缘有点硬,硌着皮肤,但她觉得这样安心——好像这封薄薄的信,真能把她和三百公里外的家连接起来。
走回宿舍楼的路上,她经过布告栏。上面贴满了社团招新的海报:文学社、话剧社、吉他社、轮滑社……花花绿绿,照片上的学生都笑得灿烂。她匆匆瞥过,脚步没停。
那些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她的世界此刻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封家书,一袋乡土,和一个需要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真实的自己。
爬上三楼,推开o的门。陈露刚醒,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起这么早啊?陈露打了个哈欠。
嗯,习惯了。王蓉说,声音平静。
她爬回上铺,把信纸藏进枕头底下。然后躺下,闭上眼睛,假装还要再睡一会儿。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那道光的热度,也能感觉到胸口那封信纸的存在,薄薄的,硬硬的,像一片小小的铠甲。
这封信不会说她夜里的饥饿,不会说她的普通话带来的脸红,不会说她坐在食堂角落时那种淹没一切的孤独。它只会说:学校很大,饭菜不贵,同学挺好,一切顺利。
而真实的一切,就像那袋藏在衣柜深处的土,只能待在黑暗里,沉默地、固执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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