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木遇春握着身份证,随着床板坐起来。
闻言,唯因停住动作直起身,双手上都薄薄一层灰,她忍不了这感觉,立马就跑去卫生间里开水龙头洗手。
木遇春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份证上。
水声哗啦,不过几秒后停住,唯因甩着湿漉漉的双手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身的消毒水味。
地上的日光还是苍白稀薄的,木遇春双手交叠握着身份证放在大腿上,应当是已将其上信息都看过——毕竟那小小一张卡片上不过几行内容。
但也就是这几行内容,便能概括一个人。
18位的身份证号,每个人生来就有,到死也不会改变,有时候唯因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很像是超市里货架上那些商品包装盒包装袋上面的产品编号。
流水线一样,出生一个就拥有一个编号。
只不过,商品的编号明明白白印在外壳上,而我们的编号,换了种形式烙印在我们自己心底。
遇到有需要的时候,不用别人去特意查验,我们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将那一串数字报出来。
这难道不是很未来科幻吗?
之前不该熬夜看那本科幻背景百合文的。唯因强行把云游天外的思绪拉回来,再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迎着光看木遇春。
她坐起来后更显消瘦了,也更像是易碎的琉璃,历经千辛万苦才烧制出来的,最纯白无暇的那一种。
看了几秒,唯因挪开太过直白的视线,问:“你现在知道你是谁了吗?”
“木遇春。”木遇春低声念自己的名字。
唯因仍是不解她怎会忽地就失忆了:“那你怎么就,突然一下,就不记得了?”
虽然医生还没对这件事下什么定论,但她还是不相信轻微脑震荡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病美人轻轻皱眉:“我不知道。”
“……也是,你要是知道才奇怪了,”唯因自顾自点头,“要不然我把医生叫过来,把你的情况和她说说?”
“可以。”木遇春说话都很简短,因为她实在是头疼。
听见她同意,唯因当下就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医生没一会儿就推门进来,唯因一五一十地给她讲了木遇春什么都不记得了的这件事,听完,医生皱着眉说木遇春的检查结果上并没有显示有会造成“失忆”这种情况的原因,问了问其他情况,而后皱着眉回去办公室。
十分钟后护士拿着一堆检查单进门,通知木遇春明天要做的检查,外加提醒她明早抽血,今晚八点过后就不要吃东西喝水了。
木遇春浅笑着应下。她没那么难受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呀。”护士临走前拿眼睛看她,夸她的时候眉眼弯弯。
木遇春垂下眸子,说:“谢谢。”
声音也总算不是刚醒转时那般虚弱,春风一样的嗓音回来了——尽管唯因此前未曾听过她的声音,但她的真实嗓音和唯因想象中的别无二致。
轻声细语的温柔。
护士小姐眼波一颤,目光却是飘到唯因身上。
“……?”唯因对上这莫名其妙来的视线,心中冒出一个问号。
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护士小姐在口罩下轻咬下唇,脚下一扭,匆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