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每回下了战场,不管伤的多重,见到她的时候衣衫总是干净的。他喜欢将衣衫放在阳光底下暴晒,因此比血腥气更先传来的是林间的青草味。
&esp;&esp;只是宋枝鸾很久没有想起,竟然全忘了。
&esp;&esp;她忽的有些内疚,于是走到他面前蹲下:“你还好吗?”
&esp;&esp;谢预劲身体一顿,抬起头,即使宋枝鸾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莫名觉得他正睁开眼睛看她。
&esp;&esp;过了许久,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要走了?还是觉得我快死了。”
&esp;&esp;不然,她怎么会来看他。
&esp;&esp;宋枝鸾沉默了会儿,伸手过去将他扶起。谢预劲的身体很僵硬,不知是坐久了或是其他。
&esp;&esp;等他坐在椅子上,宋枝鸾才神情不太自然地道:“是我错怪了你,后日我们才会启程,你先好好休养个两天。”
&esp;&esp;现在是用晚膳的时辰,侍卫传话没多久,就有人送了热乎乎的饭菜来,因为谢预劲的样子不便见人,她便站在他面前。
&esp;&esp;两人用膳,他们上了六七道菜,宋枝鸾想看看菜色,尾指却被轻轻碰了下。
&esp;&esp;她低头,正看见坐在椅上的谢预劲收回了手,轻声询问:“我想要一点补偿,可以吗?”
&esp;&esp;他身体微微往前倾,喉结明显,束发的发带落在手臂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好圈在宋枝鸾的手侧。
&esp;&esp;这是一个看上去随时会抱住她的姿势。
&esp;&esp;宋枝鸾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但她今日来了这,就是与他将误会说清的,便用轻快的语气道:“几天不见,你还讲起礼了,想抱的话就给你抱一下好了。”
&esp;&esp;谢预劲眼中笑意有些黯淡。
&esp;&esp;“怕你不准我碰。”
&esp;&esp;男人的头贴过来,紧紧压在她的小腹上。
&esp;&esp;腰缠上一双有力的臂膀。
&esp;&esp;她是说过没有她的允许不准出现在她面前,也不准
&esp;&esp;碰她一根手指头。
&esp;&esp;但现在这是作为补偿。
&esp;&esp;谢预劲安静的抱着她,不断呼吸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梨蕊香。
&esp;&esp;一双手轻柔的解开了蒙住他眼睛的黑布。
&esp;&esp;上菜的两个小和尚不敢多看,上完就将托盘与饭盒提走,带上门。
&esp;&esp;在宋枝鸾开口之前,谢预劲先松开了手。
&esp;&esp;被她关了几天,现在谢预劲看上去乖了很多,也有分寸了。
&esp;&esp;“先吃饭吧。”宋枝鸾饿着肚子,白米饭诱人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她夹了两筷汤白菜和鸡肉,和着饭,吃了两口,将手边的鸡汤给谢预劲推过去,“你也吃,多吃点。”
&esp;&esp;谢预劲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宋枝鸾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膳了,他拿起筷子,先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始吃饭。
&esp;&esp;碗里吃的很干净。
&esp;&esp;宋枝鸾吃的快,吃完就起身往院子外走了两圈,回来时谢预劲也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让人收拾好碗筷,她从腰间锦囊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来,“把衣服掀上去,我看看你的伤口。”
&esp;&esp;谢预劲示意她门没关。
&esp;&esp;宋枝鸾反手把门关上,一瞬间,外界窸窸窣窣的嘈杂声,脚步声,诵读经文的声音都被隔开,耳边的杂音像做梦时的呓语。
&esp;&esp;谢预劲开始解腰带。
&esp;&esp;他的手指很长,握剑的时候很漂亮,骨感的那种漂亮,却并不羸弱,叫人看了就觉得有劲,此刻指节微微泛红。
&esp;&esp;敞开的外袍底下,里衣大片血色。
&esp;&esp;宋枝鸾原本的注意力还在他手上,但很快就被扑面而来的血气吸引去了目光。
&esp;&esp;这几个月,他身上的伤就没好过。
&esp;&esp;新伤添旧伤。
&esp;&esp;她拿起一盒药膏,想给他上药都无从下手。对着他结实的腹肌看了会儿,宋枝鸾伸出手,堪堪要碰到,却又收回,把谢预劲的手扯过来,药膏放上去,轻叹一口气道:“你自己上吧,我下手没轻没重,也不知道你哪里更痛。”
&esp;&esp;谢预劲顺势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的,“我告诉你。”
&esp;&esp;宋枝鸾静默了片刻,她虽然想与他修补关系,但也不打算回到从前。
&esp;&esp;以谢预劲的身份,不可能一直给她当男宠。
&esp;&esp;迟早会出问题。
&esp;&esp;于是她把手收回,重复了一遍:“你自己上。”
&esp;&esp;谢预劲敛了下眼皮,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缓慢将手收回,没有再去追逐她的手,挖了药膏,自己涂在伤口处。
&esp;&esp;独自舔舐伤口的男人似乎有种格外的吸引力。
&esp;&esp;若非血色太过刺眼,这本该是个极为蛊惑的场景。
&esp;&esp;涂完之后。
&esp;&esp;谢预劲忽然道:“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