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皇子,即便是该死,也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死去。
成叙早已明白,自己只是其中的一环。
已经不是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
大家都说天机营心狠手辣,人人闻之色变。
他觉得这话不对。
大大的不对。
否则,这人又怎么会把二皇子的尸体送给他。
在他必经的路上。
有明晃晃的指引,引着他走向无人的林子。
满地的尸体。
黑色薄棺。
猩红血液泼洒成字:司怀瑾。
棺材上还压着纸条。
他命人把棺材打开时,勤王的尸体还有余温。
证明刚死不久。
可那一身,四肢软榻,已经没了骨头。居然是不得好死!
所以他才要皇上赶走其他人。
这勤王死没死,如何死的,死成什么样了,如何跟鞠付一案扣上……如此种种,都要皇上定夺。
“回皇上,确实死了。刚出渝州不足五十里处,前往泗州的岔口,有箭信,引我入林。所以,并非卑职寻得,是他人将勤王尸体事先放在了那儿。勤王死前遭受酷刑。”
嘉和帝摇摇晃晃坐下,只一双浑浊却依旧努力锋锐的眼睛,不肯离开成叙的脸。
成叙明白皇上的意思,于是继续开口,毫不客气说出残忍的结果:
“满地的尸体,只有勤王在棺材中。他的四肢,仅余皮肉。伤口处反复被碾压,瞧不出什么时候开始行刑的……”
成叙把两张纸条呈上,“这是凶手留下的字条。”
曹吉去接过,交给嘉和帝。
嘉和帝展开字条。
一张写着:勿谢。
一张写着:尸体夺于赵家之手。
“皇上,赵家确实有异动,时日对得上。”
最近事情太多太乱,牵涉之事又过大,成叙去追人前,也是有安排人,无死角盯着一些人。
赵家自然在其中。
这一对也算是老搭档,嘉和帝也算看得懂成叙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也这般扭捏了,有什么,就尽管说,我承受得住。”
成叙怕他人一病,脑子不灵光,尽量说得清楚直白。
“皇上可还记得,六年前秋狝,围场的刺客。勤王伴读,陈尚书之子陈阔断臂,当时太子也受了伤,剑上无毒。当时虽有猜测,但无实证,以江湖匪类的方式结了案。”
嘉和帝神色茫茫,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些年来,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
他当时就觉得,这两个儿子啊,真是不简单。
却不料,这么快,短短六年,两个都没了。
“你是说,这次那些刺客,跟当年围场的,确实同一批。当年刺客也确实来自赵家。”
成叙不说结论,先陈述事实。
“当年围场刺客,不知来处,也没追得到去处。当年的尸体,衣物,刀剑等情况,卑职是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秘册还在阁中。
全因皇上布局得当,才能发现。这一次,他们离京前,确实接触了赵家的人。
即使没有这张字条,也能断定一二。